测灵广场的空气像被火烤过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卯时的凉意早已散尽，正午的烈日悬在头顶，将青石板晒得泛白。
程野跪在核验队列的末尾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粗布衣衫下的肌肉紧绷，每一根神经都警惕地颤动着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袖口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袖子里，那块黑色的废牌正在发烫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跳动，而是带着某种侵略性的灼烧感。
热量顺着小臂向上蔓延，像是有一条无形的蛇，正试图钻出皮肤，寻找出口。
程野咬紧牙关，额角的冷汗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发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只是最轻微的颤抖，都可能让那即将破体而出的热度引起注意。
前方，戴宗长老坐在高台之上。
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，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面前的玉简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清脆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等待者的心上。
“下一个，程野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圆滑而冷漠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。
程野站起身，双腿有些麻木。
他低着头，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向核验台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石砖都传来滚烫的触感，仿佛要将他的鞋底融化。
他能感觉到，身后那些被淘汰的弟子投来的目光。
有怜悯，有嘲讽，也有幸灾乐祸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袖中那团越来越烈的火。
还有前方那个拥有最终解释权的人。
戴宗。
这个男人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种不可违抗的规矩。
剔除杂质，维护纯净。
这是青云宗立宗三百年的铁律。
任何异常，都是杂质。
任何杂质，都必须被清除。
程野走到台前，按照惯例伸出左手，掌心贴上测灵碑。
冰冷的石碑接触皮肤的瞬间，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。
但很快，那股来自废牌的燥热就穿透了手掌，直冲心脉。
心脏狂跳，血液沸腾。
程野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出现了细微的嗡嗡声。
那是灵力逆流的前兆。
如果此时废牌彻底爆发，不仅会暴露秘密，更可能直接炸碎他的经脉。
他必须忍住。
必须在戴宗察觉之前，完成那一步蜕变。
将废牌融入血脉，消除物理上的发热源。
这是一条没有退路的路。
一旦失败，就是身死道消。
“把手放稳。”
戴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冷硬如铁。
他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玉简上。
“测灵碑不认虚妄，只认本源。若是心浮气躁，后果自负。”
程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调整呼吸，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袖口处。
那里，废牌边缘的毛刺已经刺破了内衬，扎进了肉里。
细微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契机。
等戴宗分神的刹那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鸟鸣。
清脆，悠长，划破了广场的死寂。
戴宗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目光从玉简上抬起，下意识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虽然只是一瞥，虽然只持续了不到半息。
但对于程野来说，这就足够了。
就是现在！
程野猛地收缩右臂肌肉，利用这一瞬间的惯性，将藏在袖中的右手迅速收回，贴向胸口。
动作快得像是一道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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