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在剑阁主殿的青石板上。
程野站在高台中央，掌心紧紧攥着那块黑色废牌。
牌面上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只半睁的盲眼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尹长老粗重的呼吸声，和赵虎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妖言惑众。”
尹长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他猛地一拍扶手，紫袍翻飞，那枚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冷光。
“程野，你私刻禁制，扰乱秩序，竟还敢狡辩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原本欢呼的弟子。
此刻，那些眼中狂热的光芒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警惕、怀疑，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愤怒。
三年前的旧规虽然废除，但根基未稳。
底层弟子们习惯了弱肉强食，他们害怕变数，更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。
程野手中的废牌，成了这个恐惧的具象化出口。
“我没有狡辩。”
程野的声音很低，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。
他抬起手，将废牌举过头顶。
“这三年，你们说我毫无灵力，是废材。”
“我从未反驳。”
“因为我说出来的话，你们听不懂。”
尹长老冷笑一声，手指指向程野：
“那就让所有人听听，你这‘听懂’的话，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！”
“若是胡言乱语，即刻逐出剑阁，永不录用！”
这一条规矩，写在剑阁新颁布的《门规》第一条。
胜者通吃，败者退场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程野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看尹长老，而是看向了侧席上的苏清歌。
少女依旧坐在那里，手中折扇轻摇，眼神清澈如水。
她是唯一没有被情绪裹挟的人。
“苏师姐。”
程野喊道。
“请启动核心数据库。”
“我要公开这三年，我刻录在废牌上的所有数据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数据？什么数据？”
“黑牌不是用来装灵力的吗？”
议论声瞬间炸开。
尹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程野会这么直接。
但他很快稳住心神。
只要切断证据来源，或者证明这些数据毫无价值，程野就彻底完了。
“荒唐！”
尹长老厉声喝道，“剑阁藏书阁乃圣地，岂容你一个外门弟子随意查阅？传令下去，封锁藏书阁，任何人不得出入！”
赵虎立刻领命，转身就要去执行。
“慢着。”
苏清歌站了起来。
她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合拢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尹长老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，带着一丝探究的寒意。
“新规既立，便该依新规行事。”
“既然程野要公开数据，那便由剑阁最公正的‘天枢盘’来验证。”
她指了指大殿正中央那座巨大的玉质计分盘。
那是剑阁的核心，也是所有积分认定的唯一标准。
尹长老眯起眼睛。
天枢盘只认灵力波动和战斗数值。
一个连灵气都聚不齐的废牌，能有什么数据？
除非……
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。
但那不安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就算有数据，又能说明什么？
在这个世界，实力才是硬道理。
虚浮的理论，救不了弱者。
“好。”
尹长老咬着牙说道。
“既然你找死，老夫就成全你。”
他挥手示意赵虎停下。
然后，他死死盯着程野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开始吧。”
程野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黑色废牌轻轻放在天枢盘的感应区上。
那一刻，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