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剑阁主殿的口鼻。
程野站在高台之下。
雨水顺着屋檐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，落在高台正中央的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案后坐着尹长老。
紫袍依旧鲜亮，那枚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尹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安抚某种不安的情绪。
但他眼角的肌肉，却在细微地抽搐。
那是恐惧残留的痕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块黑色废牌爆出的分数，震碎了计分盘的核心阵纹。
也震碎了他心中引以为傲的等级秩序。
“程野。”
尹长老的声音响起。
干涩，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抬起眼皮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少年。
眼神里没有之前的轻蔑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。
“新规已立。”
尹长老缓缓开口，每个字都吐得很重。
“旧规废除，新积分制即刻生效。”
“你手中的这块牌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程野怀中露出的一角黑色令牌。
那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岁月留下的耻辱印记。
也是此刻，全剑阁所有人渴望触碰的神迹。
“根据《剑阁新律》第一条。”
尹长老继续说道，声音逐渐恢复了一丝威严。
“凡以非常之理破局者，当授‘榜首’之名。”
“享有内门弟子一切特权。”
“并赐居听雨轩。”
话音落下。
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嫉妒、羡慕、狂热、贪婪。
无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程野。
赵虎站在人群前列，脸色铁青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嵌进肉里。
他想冲上去。
想撕碎那个所谓的“榜首”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着。
看着这个曾经被踩在泥里的废物，如何一步步爬上云端。
程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没有擦拭。
他的心里很平静。
就像这三年来，每一个孤独的夜晚一样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尹长老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甚至，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公平。
而是为了某种更深层的目的。
“但是。”
尹长老突然加重了语气。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盆冷水，浇灭了部分躁动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尹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。
赤红色的印泥，鲜艳得如同鲜血。
那是剑阁最高权力的象征。
只有执事长老以上，才有资格使用这枚“定序印”。
“榜首之位，并非空穴来风。”
尹长老盯着程野的眼睛。
“它需要证明。”
“需要你的认可。”
“也需要……我的盖章。”
他说完，将印章轻轻放在案上。
发出一声清脆的“笃”响。
这声音不大。
但在寂静的殿内，却如同惊雷。
程野抬起头。
他看清了尹长老的眼神。
那不是单纯的傲慢。
而是一种交易。
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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