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，而是那种带着腥气的冷雨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邹野站在广场边缘的枯树林阴影里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，袖口湿透，紧紧贴在肌肉上。
那里很痛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，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肉，却又没有血流出来。
那是他刚才献祭掉的一丝经脉留下的代价。
为了换取那枚铜牌的短暂控制权，他付出的不仅仅是灵力，还有身体的完整性。
但值得。
因为铜牌热了。
它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，隔着湿冷的粗布衣料，传递着一种类似心跳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一股灼热的灵力回流，冲刷着他干涸的丹田。
邹野没有看自己的手臂。
他只是盯着前方那片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脚印。
不属于他。
也不属于那些早已逃散的外门弟子。
脚印很轻，却很深。
说明踩在上面的人，修为不低，且心思缜密，刻意收敛了气息。
邹野抬起右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他知道，那块黑色的令牌碎片就在怀里，冰冷刺骨。
而在他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后，有一股极淡的墨香。
那是“听风兽”特有的气味。
内门执事用来窃听和记录的工具。
一种用妖兽耳朵打磨而成的法器，能捕捉十里内的任何细微声响，并将声音转化为灵力波纹，实时传回内门执法堂。
柳长风死了。
赵管事死了。
晋升榜碎了。
这三个消息，足以让内门的那些老怪物们睡不着觉。
尤其是那个借刀杀人的幕后黑手。
他一定在看。
或者在听。
邹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不说话。
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在这暴雨声中，这声音微不足道。
但在邹野耳中，却清晰得像是一声惊雷。
因为对面的那股墨香味，突然浓烈了一瞬。
那是警惕。
对方发现被察觉了。
灌木丛晃动了一下。
一个身穿灰袍的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人面容枯瘦，眼窝深陷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执事袍。
手里握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银色笼子。
笼子里关着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灰色蜥蜴。
蜥蜴的耳朵异常巨大，呈扇形张开，正在微微颤动。
这就是“听风兽”。
也是连接邹野与死亡的那根线。
灰袍执事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拔剑，也没有摆出攻击姿态。
他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眼神，扫过邹野狼狈的模样，最后落在那只银笼上。
「邹野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「外门晋升序列已除名。」
「你私斗致执事身亡，破坏宗门设施，触犯铁律第三条。」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钉在空气里。
「根据规矩，你需要赔偿损失。」
邹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灰袍执事，看向那只银笼里的蜥蜴。
蜥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惊恐地缩成一团，巨大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。
「你的左臂，废了。」
灰袍执事继续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「作为赔偿，以及对你这种‘不可控因素’的处理，我建议你自断一臂，交出体内所有剩余灵力，然后跪在这里等待执法堂收押。」
「这样，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。」
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也是试探。
如果邹野真的自残，他就完成了任务，可以拿着这个“弃子”回去领赏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可以借此机会，彻底抹去邹野身上可能存在的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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