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，是柳长风手中的戒尺砸在青石板上。
泥点飞溅，打在邹野睁大的瞳孔里。
他站在外门晋升榜前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汇入脚下那滩混着血水的泥泞中。
榜单上的名字被朱砂划去，墨迹未干，像是一道鲜红的伤口。
“废。”
赵管事颤抖着手，将那块刻着“废”字的铜牌踢到邹野脚边。
铜牌沾满泥浆，边缘还残留着柳长风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凹痕。
这是它经历的第一次彻底玷污。
邹野低头看了一眼。
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只是抬起右脚，鞋底的泥垢碾过铜牌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。
那只左眼，此刻已不再是人类的黑色。
是一片浑浊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铜色。
透过雨幕，他看到的不是湿冷的广场，而是柳长风尸体上残留的焦痕。
那是十年前那场大火留下的味道。
硫磺。
腐烂的木料。
以及……恐惧。
这记忆不属于柳长风。
柳长风是个赌徒，他的灵魂里只有对灵石的贪婪和对权力的谄媚。
但这股焦灼感，却像是一根刺，扎在柳长风的经脉深处。
有人在他体内种下了东西。
或者，是他欠下的债，以这种方式索命。
“你……你看什么？”赵管事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记录架。
纸张散落一地，被雨水迅速浸透。
邹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管事，落在高悬的青铜榜单上。
那里刻着所有外门弟子的名字，以及他们的灵力评级。
规则。
宗门铁律的具象化。
只要名字还在上面，他就还是这个体系的一部分。
哪怕是被除名。
但柳长风死了。
执事死亡，导致这一区域的“规则真空”。
原本压制邹野的那股无形力量，消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可供篡改的空隙。
“赵管事。”
邹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把牌子捡起来。”
赵管事愣住了。
他看着邹野那只铜色的眼睛，浑身僵硬。
理智告诉他，必须立刻执行宗门铁律。
任何试图干扰晋升榜的行为，都是死罪。
但他更清楚，柳长风已经死了。
而邹野……
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灵力波动，连他都感到心悸。
更重要的是，柳长风死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解脱。
仿佛终于还清了某笔巨额债务。
“规矩不能乱。”赵管事喃喃自语，手伸向腰间的储物袋。
那里有一支朱砂笔。
由百年朱砂混合妖兽血液制成，专用于封印违规者。
一旦点中眉心，神魂俱灭。
“捡起来。”
邹野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威胁，也没有请求。
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。
赵管事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笔杆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只会抱怨的儿子，想起了下个月要交的房租，想起了柳长风许诺的那笔“封口费”。
如果邹野死了，这笔钱是他的。
如果邹野活着……
他可能会死。
或者，变成下一个柳长风。
赵管事的手抖了一下。
朱砂笔尖渗出一点红色的液体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小花。
邹野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