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倾盆，而是那种黏腻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冷雨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积水浑浊。
邹野站在原地，左臂垂在身侧，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。
那里没有血。
也没有痛觉。
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轻盈感，轻得让他害怕。
脑海中那个声音，并没有因为柳长风的消失而停止。
相反，它变得更清晰了。
“恭喜。”
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再是飘渺的低语，而是带着一种戏谑的语调，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木偶戏。
“你终于撕开了那层皮。”
邹野眉头微皱。
他抬起右手，按在太阳穴上。
指尖冰凉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在心里问。
沉默。
只有雨滴砸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啪嗒。
啪嗒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邹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心感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赵管事还在那里发抖，老瞎子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。
还有……影子。
邹野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的余光瞥见地面。
雨水中，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但那个影子，不对劲。
原本应该紧贴在他脚底的黑色轮廓，此刻却微微隆起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，正试图从影子里钻出来。
邹野瞳孔一缩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就会失去反击的机会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。
“你的左臂，废了。”
那个声音又说话了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，或者说，是嘲弄。
“但你换来了自由。这笔交易，很公平，不是吗？”
“闭嘴。”
邹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他迈开腿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溅起黑色的泥点。
那些泥点落在他的粗布衣袍上，很快洇开一片深色。
像血。
也像锈。
他走向演武场边缘的那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柳树，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老瞎子。
老人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，正在扫地。
但他扫的不是地上的落叶。
而是空气。
扫帚划过虚无，发出呼呼的风声。
邹野走到离老瞎子三步远的地方，停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道影子上。
那道影子，已经脱离了地面的束缚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它扭曲着，变形着，像一只挣扎的章鱼。
它的头部位置，隐约浮现出一张脸。
那张脸，和邹野一模一样。
只是表情更加狰狞，更加疯狂。
“它在模仿我。”
邹野在心中默念。
“不，它在取代你。”
那个声音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刺得邹野脑仁生疼。
“柳长风死了。但他留下的执念，还有这枚铜牌碎裂后溢出的怨气，都在滋养这个东西。”
“你想让它成为你的第二人格吗？就像当年的‘剑痴’一样？”
邹野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道影子。
影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，猛地扑了过来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目标不是邹野的身体，而是他的左肩——那是他献祭经脉的地方。
也是连接现实与虚妄的薄弱点。
影子撞入邹野体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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