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雨水，正顺着那道深深的剑痕蜿蜒而下。
邹野站在高台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身后是黑压压的乌云，身前是柳长风那张扭曲而阴鸷的脸。
手中的“废字铜牌”烫得惊人。
那温度不像火，倒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咬在掌心。皮肉滋滋作响，焦糊味混着雨水的腥气，钻进鼻腔。
邹野没有松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的经脉，此刻已经枯竭如灰。刚才那一瞬的爆发，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生机。为了换取对这块铜牌的短暂控制权，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现在，这枚铜牌不再仅仅是耻辱的标志。
它是一只活着的眼睛，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痛楚，反馈给他一股冰冷、霸道，却又无比真实的力量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柳长风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努力维持着执事的威严。他手中的戒尺微微抬起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那是宗门禁物，你私吞它，便是死罪。”
邹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，像这暴雨中的寒铁。
他没有解释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问：“能换灵石吗？”
柳长风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邹野在这种生死关头，问的竟是这种荒谬的问题。
随即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这小子是在试探底线？还是在拖延时间？
不管是什么，都不能留。
柳长风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变得尖锐刺耳：
“赵管事，记下来。”
“外门弟子邹野，私藏禁物‘废字铜牌’，意图谋逆，当场格杀勿论。”
旁边的赵管事浑身一抖，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，墨汁滴落在卷宗上，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。
他想写，却不敢落笔。
他知道柳长风的脾气，更知道柳长风私下欠下的巨额赌债。
如果邹野死了，这块铜牌归公，或许能帮柳长风填补窟窿。但如果邹野活着……
赵管事咽了口唾沫，机械地重复道：
“遵……遵命。”
邹野听到了这句话。
他没有看赵管事，而是看向柳长风身后的那些外门弟子。
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袍，手里握着制式长剑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们是柳长风的刀。
也是这宗门规矩的看门狗。
只要柳长风一声令下，他们就会扑上来，撕碎他，然后拿走那块铜牌。
邹野握紧了铜牌。
掌心的剧痛让他清醒。
他感觉到，铜牌内部有一股躁动的力量，正在呼唤他做一件事。
嵌入。
将它嵌入武器之中。
取代原有的柄部，成为核心。
邹野缓缓抬起右手。
他的左手提着一柄断剑。
剑身只剩半截，剑锋残缺不全，看起来像是废品堆里捡来的垃圾。
但在邹野手中，这柄断剑却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柳长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那股从铜牌中溢出的波动，让他感到一阵心悸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十年前那场大火一样。
危险。
不可控。
必须扼杀在摇篮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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