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的丝雨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,扎进演武场每一块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邹野站在场地中央,左臂垂在身侧,剧烈地颤抖着。
刚才那一剑,抽干了他左臂经脉里最后一点温热的血气。此刻,那条手臂像是被冻僵了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只有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还在微弱地跳动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牌。
暗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熄灭,铜牌表面重新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垢和铁锈,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破烂。
它很冷。
冷得刺骨。
但邹野知道,这层冰冷只是表象。
就在刚才,当他用左臂经脉作为祭品,强行点燃那套残缺引气诀的瞬间,他感觉到铜牌内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“锁”被崩开了。
那道锁的位置,正好对应着柳长风之前挥出的那记剑气轨迹。
更让邹野心头震动的是,那套引气诀的第一句口诀,竟然与柳家祖传的禁语一字不差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掠夺。
废字铜牌吞噬的不仅是灵气,还有功法本身的“名”。它把别人的根基,变成了自己的柴火。
“你……”
柳长风捂着鲜血淋漓的虎口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后退了两步,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双原本轻蔑如看蝼蚁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他认出了邹野刚才使用的招式。
那不是外门常见的任何一套基础剑法,甚至不属于青云宗传承的任何一脉。
那是柳家内门弟子才会修炼的“断水式”。
而且,是柳家长老才掌握的进阶版。
一个被除名的外门弃子,怎么可能使出柳家的绝学?
除非——
柳长风的目光死死盯着邹野手中的铜牌。
那枚刻着“废”字的铜牌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邹野满是泥泞的手心里。
没有光芒,没有波动。
但在柳长风眼中,它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,正在无声地咀嚼着什么。
“赵管事。”
柳长风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记录员,你怎么写?”
赵管事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,墨汁滴落在卷宗上,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。
他看了一眼柳长风惨白的脸,又看了一眼邹野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想活命。
他也想拿那份赏钱。
但他更怕成为下一个被抹杀的对象。
“回……回执事。”赵管事的声音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,“邹野……违规使用邪术,灵力暴走,已失去反抗能力。建议……立即清理。”
“清理?”
柳长风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带着血腥味。
“清理?他说得轻巧。”
柳长风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轻蔑再次浮现,但这一次,那轻蔑之下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如果今天放走邹野,明天他就会拿着柳家的秘密去告发自己。
赌债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柳长风的心头。
他需要灵石,很多很多的灵石。
而邹野身上的秘密,或许能换一笔巨款。
或者,彻底毁灭这个秘密。
“既然他用了柳家的招式,那就是偷窃宗门机密。”
柳长风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戒尺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凝聚到极致的黑色气流。
那气流扭曲、旋转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,盗窃者,断其四肢,逐出山门。”
柳长风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落下,周围的雨水都被震得向四周飞溅。
邹野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手中的铜牌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被献祭的经脉反噬带来的剧痛过去,等铜牌重新适应他的体温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
柳长风停在三步之外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等你死透?”
邹野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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