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，像一条浑浊的血蛇。
邹野半跪在排水沟旁，左臂垂在身侧，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。断掉的经脉处，温热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涌出，滴落在脚边那枚沾满污泥的铜牌上。
铜牌很烫。
那种烫不是火焰灼烧皮肉的痛，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躁动，仿佛这块死物里沉睡着一头饥饿的野兽，正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。
“你疯了。”
柳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。他手中的戒尺已经收起，取而代之的是腰间悬挂的一柄制式长剑。剑鞘未开，但那股凛冽的剑意已经压得周围的空气凝固。
赵管事缩在廊柱后，手里的名册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墨迹晕染开来，模糊了“邹野”二字。他不敢看这边，只敢用余光瞥向执事袍摆，生怕自己也被卷入这场清洗。
邹野没有理会柳长风的警告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臂。
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血管撕裂般的刺痛。但他必须忍。因为那股从铜牌传来的热度，正在试图强行冲开他左臂被封死的灵脉。
这是赌命。
如果冲不开，他会因为经脉逆流而爆体而亡；如果冲开了，他就能在这半柱香内，抓住那一线生机。
邹野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冷汗混着雨水滑落。他伸出右手，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，试图引导那股狂暴的热流沿着特定的路线游走。
铜牌表面的“废”字，在雨水的冲刷下，竟然开始微微发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，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如同凝血般的色泽。光芒透过铜锈的缝隙，渗入邹野的掌心，顺着手臂的经络向上攀爬。
“还在挣扎？”
柳长风冷笑一声，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靴底踩在泥泞中，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“外门的规矩就是规矩。一个连灵根都无法引动的废物，也配谈逆转？”
他抬起手，长剑出鞘三寸。
寒光乍现，映照着邹野苍白的脸。
邹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他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辩解，只是低声问了一句：
“够吗？”
柳长风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：“够什么？够你去死吗？”
邹野没有回答。
他猛地低下头，一口咬破舌尖。
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，他借着这股疼痛带来的清醒，将口中凝聚的一口精血，狠狠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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