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一刻钟。
偏厅里没有光。
只有那盏油灯，火苗跳了一下。
许默站在桌前。
手里攥着三块灵石。
粗糙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。
汗水浸透了铁牌。
那块刻着‘废’字的铁牌。
它还在他手心。
闵执事坐在阴影里。
青色道袍洗得发白。
他捏着那串算盘珠子。
珠子磨得发亮。
眼神浑浊。
却锐利得像刀。
“你来了。”
闵执事说。
声音尖细。
带着干涩的笑。
他闻到了那股气味。
穷酸。
孤注一掷。
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。
老鼠想吐出最后一点东西。
为了活命。
为了换一块铜牌。
为了进藏经阁。
为了不被逐出宗门。
许默没说话。
他把灵石放在桌上。
推过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报账。
没有情绪。
只有陈述。
“三块下品灵石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闵执事没看灵石。
他看着许默的眼睛。
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贪婪。
是惊恐。
那一瞬间。
他的手指松开了算盘珠。
珠子滚落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倒计时。
他伸手去摸袖口。
那里藏着什么。
那块‘废’字牌。
它在颤动。
微微地。
仿佛有生命。
在呼吸。
在尖叫。
闵执事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抬头。
看向许默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有一扇门。
门缝里透着血腥味。
还有呼唤。
哥哥。
许默转过头。
他看见了。
祭坛。
由无数铜牌熔铸而成。
血肉般的质感。
在中央。
一个人影。
被铜牌刺穿身体。
连接着祭坛。
那是他的兄长。
半清醒。
半痛苦。
意识残存。
许默迈步。
走向祭坛。
每一步。
都踩在铜牌的呻吟上。
闵执事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看着。
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苍蝇。
挣扎。
徒劳。
许默走到祭坛边。
伸出手。
想要触碰兄长的脸。
指尖刚碰到皮肤。
一股剧痛传来。
不是肉体的痛。
是识海的撕裂。
兄长的眼睛睁开了。
空洞。
绝望。
“别……”
兄长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两块石头摩擦。
“清理者……来了……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像是无数双脚踩在肉上。
清理者。
被彻底转化的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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