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一刻钟。
许默站在事务堂偏厅的阴影里。
空气浑浊。
带着陈年墨汁和霉变纸张的气味。
闵执事坐在柜台后。
那串磨得发亮的算盘珠子在他指间咔哒作响。
声音尖锐。
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许默把三块灵石放在柜台上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桌面。
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换牌。”
许默说。
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闵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许默。
目光像钩子。
试图从许默身上扯下什么。
他闻到了。
那股穷酸气。
那是孤注一掷的味道。
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。
明知逃不掉，还要露出獠牙。
闵执事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“外门弟子，铜牌入册，需缴纳登记费。”
他伸出手指。
指甲缝里藏着黑泥。
“规矩你懂。”
许默没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那块刻着‘废’字的铁牌挂在他胸口。
隔着衣服。
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颤动。
不是风。
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闵执士的目光落在许默的胸口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间。
他脸上的贪婪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算盘珠子崩飞了一颗。
滚落在地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……”
闵执士的声音尖细起来。
他往后缩了缩。
背脊抵住了身后的书架。
许默看着他的反应。
心里没有波澜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我有灵石。”
他把另外两块灵石推过去。
一块是刚才给的。
另一块，是从怀里掏出来的。
还有一块，藏在袖口。
这是他的全部家当。
过期不候。
如果不换上铜牌。
辰时三刻后。
他将因‘无籍’被逐出宗门。
在这个宗门。
无籍意味着死亡。
闵执士盯着那三块灵石。
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去拿。
而是死死盯着许默脖子上的挂绳。
那里挂着新换来的铜牌。
但铜牌的挂绳里。
混着一缕灰烬。
那是焚化炉里的废牌灰烬。
此刻，那缕灰烬正在燃烧。
不是火焰。
是一种青色的烟。
烟雾在空中盘旋。
逐渐拼凑出一行字。
坐标。
北麓崖。
求救。
闵执士的脸色惨白。
他颤抖着手。
从袖口中摸出一个瓷瓶。
瓶身贴着封条。
上面写着：洗罪墨。
他拧开瓶盖。
倒出了一点黑色的液体。
滴在柜台的账簿上。
墨迹晕开。
露出了底部沉淀的一层红色粉末。
那红色粉末的颜色。
和许默兄长信物上的血迹一模一样。
许默看到了。
他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交易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闵执士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知道。
如果现在拒绝。
许默身上的气息会引来麻烦。
那种气息。
他见过。
在魔道商会的账本上。
欠下巨额债务的人。
才会散发出这种绝望又疯狂的味道。
但他更怕的是。
这块废牌。
它不应该在这里。
它应该在那场大火里烧成灰。
可现在。
它活了。
而且。
它认出了许默。
闵执士的手伸向柜台下的暗格。
那里有一张纸条。
是许默兄长的旧案卷宗。
只要拿到那个。
他就能证明。
许默是个祸害。
就能把许默踢出去。
甚至。
能把这块废牌彻底销毁。
“拿着吧。”
闵执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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