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偏厅内的空气粘稠如胶。
许默站在柜台前。
手里攥着那三块灵石。
粗糙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他三年的命。
也是买命的钱。
闵执事坐在阴影里。
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松垮地挂在身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发亮的算盘珠子。
指尖摩挲着珠子的缝隙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蛇在草丛中爬行。
“交易结束了。”
闵执事说。
声音尖细。
带着干涩的笑意。
“铜牌给你了。”
“规矩，你守住了。”
许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桌上的账簿。
纸张脆裂。
墨迹未干。
在那本泛黄的册子上。
他的名字旁边。
原本刺眼的‘废’字。
被划去。
换上了一个工整的‘准’字。
但这还不够。
许默知道。
闵执事要的不是这三块灵石。
他要的是恐惧。
是掌控。
是从这只老鼠身上榨取最后一滴油水的快感。
如果轻易放过。
其他弟子会效仿。
灰色收入就会枯竭。
而且。
闵执事怀疑许默身上有旧案牵连。
那股穷酸却孤注一掷的气味。
让这位执事闻到了危险。
也闻到了机会。
“怎么？”
闵执事抬起眼皮。
眼神浑浊。
却锐利如刀。
“嫌少？”
许默摇头。
动作极慢。
像是在搬运一块巨石。
“够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情绪。
像在报账。
闵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。
“好。好一个够了。”
他站起身。
走到许默面前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。
还有那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新铜牌挂绳勒破皮肤留下的。
“许默。”
闵执事凑近他的耳边。
低声道。
“你以为，换了一块牌子，就干净了？”
许默没躲。
他的目光落在闵执事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黑渍。
不是墨。
是血。
干涸的血。
许默想起了识海里的裂痕。
那段记忆。
像毒草一样生长。
缠绕着他的神经。
他看见了兄长最后的样子。
看见了那块‘废’字牌沉入墨汁。
看见了它被扔进焚化炉。
看见了灰烬混入挂绳。
这一切。
都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局棋。
而他。
是棋子。
但现在。
棋子想咬人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味。
还有血腥味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闵执事。
“我想查藏经阁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陈述句。
闵执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藏经阁外院？”
他反问。
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你刚换上铜牌。”
“连基础功法都没背熟。”
“想去查什么？”
“查规矩。”
许默回答。
“还是查真相？”
闵执事眯起眼睛。
手里的算盘珠子停止了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在死寂的偏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真相？”
闵执事冷笑。
“修仙界只有利益。”
“没有真相。”
“除非。”
他顿了顿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“除非你能证明。”
“你有资格交换。”
许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灵石。
而是一缕灰烬。
黑色的。
细腻。
散发着焦糊味。
这是‘废’字牌的灰烬。
混在新铜牌的挂绳里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