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九响。
声音沉闷，像钝刀割过喉咙。
许默站在事务堂偏厅的阴影里。
空气凝滞。
灰尘在昏黄的光柱中缓慢翻滚。
闵执事坐在桌后。
他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算盘珠子，停住了。
他没有拨动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桌面。
桌面上放着两样东西。
一块漆黑的铁牌。
一枚崭新的铜牌。
铁牌上那只紧闭的眼睛印记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。
铜牌泛着微弱的金光。
那是许默三年积蓄换来的入场券。
也是新的枷锁。
“规矩。”
闵执事开口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干涩的笑意。
“外门弟子入籍，需经‘验明正身’与‘登记备案’两道程序。”
他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许默脸上。
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“你这块废牌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。
“处理过程有些特殊。按照《外门律例》第七条，涉及异常灵材变动的交易，需由执事亲自核验无误后，方可录入玉简。”
许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闵执事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护腕，遮住了手腕处的一道陈旧疤痕。
许默记得那道疤。
三年前，兄长失踪前，曾试图用这块废牌换取解药。
当时也是这只手，推开了兄长。
然后，兄长坠崖。
“我不需要核验。”
许默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我要铜牌。”
闵执事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从鼻腔里挤出来。
“许师弟，你这是在难为我。”
他身子前倾。
算盘珠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“这铁牌上的印记，老夫从未见过。若是出了差错，牵连到整个外门的户籍系统，谁担责？”
他把两块牌子往中间推了推。
铜牌和铁牌并排摆放。
一金一黑。
界限分明。
“拿着你的灵石。”
闵执事说。
“回去等通知。三日之内，若无异常，自会有人送来新牌。”
许默的手指动了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桌面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是无数绝望者留下的痕迹。
他伸出手。
目标是那枚铜牌。
只要拿到铜牌，戴上它。
他就能走出这个偏厅。
就能去藏经阁。
就能找到关于兄长的线索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距离铜牌还有三寸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不是来自阳光。
是来自那块铁牌。
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股热量顺着指尖蔓延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铁牌内部苏醒。
“别碰。”
闵执事厉喝一声。
声音突然拔高。
带着明显的惊慌。
他猛地伸手，按住了那块铁牌。
动作很大。
带翻了旁边的砚台。
墨汁溅出。
染黑了桌角的一角纸张。
许默收回手。
沉默。
他看着闵执事颤抖的手指。
那只手紧紧扣住铁牌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闵执事。”
许默说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晨钟第十响。
钟声悠长。
穿透云层。
笼罩整个外门。
弟子们跪拜。
额头贴地。
不敢抬头。
许默站在原地。
没有动。
他看着闵执事。
闵执事也看着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没有火花。
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闵执事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松开手。
但并没有移开。
而是将铁牌压在掌心之下。
“三日。”
闵执事说。
“三天后，来取牌。”
许默转身。
走向门口。
背影单薄。
挺拔如松。
走到门口时。
他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桌上。
铜牌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金光。
铁牌被闵执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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