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前的一刻钟。
偏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许默站在桌前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枚刚换下来的铜牌。
铜牌贴着掌心，凉意顺着血脉往心脏钻。
但他不敢松开。
一旦松开，这唯一的身份凭证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。
闵执事坐在阴影里，手里的那串算盘珠子已经停了。
他不再拨弄，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桌面中央那只黑陶碗。
碗里盛着半碗墨汁。
浓稠，漆黑，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。
“流程。”
闵执事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把那个黑陶碗往前推了半寸。
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外门弟子，凡有污名者，需经‘洗罪墨’浸泡一刻钟，去其浊气，方可换牌。”
他说的是规矩。
也是刁难。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着那块刻着‘废’字的铁牌。
铁牌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边缘还残留着上一世——或者说上一轮博弈中，闵执事触碰时留下的颤抖痕迹。
此刻，它看起来普通极了。
就是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但许默知道，里面藏着什么。
那是他兄长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，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全部理由。
“还要多久？”
许默问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在报账。
闵执事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只发出一声鼻音，便戛然而止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许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辰时三刻。钟声停之前。”
闵执事伸出一根手指，指了指墙上的沙漏。
细沙正在缓缓流下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一刻钟。
“少一秒，都不行。”
许默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争辩。
争辩没有意义。
在这里，规矩就是闵执事的私产，而他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块‘废’字铁牌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铁锈的腥味。
他拿起铁牌，将其浸入黑陶碗中。
墨汁冰凉刺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，像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陈年的灰尘。
许默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改变。
就像是在处理一笔普通的交易。
闵执事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以为许默会害怕。
以为这块牌子会像其他那些倒霉蛋的一样，在墨汁中发出哀鸣，或者被腐蚀出新的裂痕。
那样，他就有更多的借口克扣资源，甚至直接废除这个弟子的资格。
毕竟，一个连自己的污名都洗不干净的人，不配拥有进入藏经阁的资格。
这是外门的潜规则。
也是闵执事维持权力的基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沙漏里的沙子越来越少。
许默始终低着头，看着碗中的铁牌。
起初，铁牌周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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