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断崖边的风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袁野站在血枯草原本生长的地方。
那里只剩一个浅浅的坑洞。
泥土是黑的。
周围却干净得诡异。
没有虫鸣。
没有野兽踩碎枯叶的声音。
甚至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。
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把这一小块区域隔绝在生死之外。
袁野蹲下身。
粗糙的手指抚过坑洞边缘。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不是寒冷。
是残留的杀意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枚挂在胸前的铜牌，贴着他的心口，隐隐发烫。
那是刻着“废”字的铜牌。
此刻，它不再冰冷。
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心跳，铜牌就收缩一下。
像是在吞噬什么。
又像是在喂养什么。
袁野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昨日的一幕。
那只扑向他的黑纹豹。
明明已经扑到了半空。
却在距离血枯草三寸的地方，硬生生僵住。
然后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蛇，软绵绵地摔在地上。
没死。
但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就像是被某种更上位的东西，强行剥夺了存在的权利。
袁野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老茧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裂口。
渗出的血珠，刚冒出来，就被周围的空气吸干了。
一滴不剩。
这就是代价。
想要从这绝境中拿走东西，就得留下点什么。
他站起身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阻力对抗。
他必须回去。
父亲还在等药。
闵执事还在等着看他笑话。
而他自己……
袁野摸了摸胸口。
铜牌的形状变了。
原本方正的边缘，此刻变得圆润了一些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。
也像是……融化了一角。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***
青云宗外门广场。
此时正是晨练结束的时间。
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灵草的清香。
但在广场中央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闵执事站在一块青石板上。
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执事服。
手里拿着一把洁白的鸡毛掸子。
正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眼神很轻蔑。
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在他对面，跪着十几个外门弟子。
有的低着头。
有的在发抖。
老张头也在其中。
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杂役头子，此刻缩成一团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的饭碗保住了。
因为闵执事只要结果，不要过程。
只要有人替罪，他就满意。
“下一个。”
闵执事淡淡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袁野走了进来。
他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件。
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点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干裂出血口。
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根折断后重新接上的铁棍。
闵执事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抬起眼皮。
目光在袁野身上扫了一圈。
最后停在他的脸上。
“哟。”
闵执事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。
“我还以为你死在半路上了呢。”
他挥了挥鸡毛掸子。
指向袁野怀里的方向。
“听说你去采药了？”
袁野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伸进怀里。
掏出一株枯萎的黑草。
根须上还带着泥土。
那就是血枯草。
闵执事瞥了一眼。
眉头微皱。
“这么蔫巴？”
他走下台阶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清脆悦耳。
走到袁野面前两米处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袁野，你知道规矩吗？”
袁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恐惧。
也没有愤怒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