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断崖下卷上来，带着腐叶和湿泥的腥气。
袁野站在岩壁边缘，脚下的碎石簌簌滑落，坠入深渊，许久听不到回响。
他喘着粗气，胸腔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胸口那枚铜牌。
它不再冰冷。
此刻，它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隔着粗糙的外门弟子服，那股灼热顺着皮肤渗入血肉，沿着经脉一路烧向心脏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但袁野没有去捂。
他知道，这疼痛是代价，也是路标。
“废”字铜牌在发烫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不是向上，也不是向下。
而是向左。
左侧是一片几乎垂直的峭壁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几根摇摇欲坠的老藤。
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死路。
袁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节处全是裂口，渗出的血珠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干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这是凡胎蜕变的征兆。
之前的羞辱、殴打、剥夺，并没有摧毁他。
它们像锤子一样，敲碎了他原本脆弱的身体框架。
而这块滚烫的铜牌，正在用高温重塑这些框架。
每走一步，肌肉都在尖叫。
但他不能停。
父亲只剩三日。
如果今天带不回血枯草，袁家就彻底完了。
闵执事那种人，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一旦让他反应过来，或者叫来宗门的其他打手，他就真的只能等死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吸入肺里，带着淡淡的金属味。
那是铜牌散发的气息。
他伸出右手，死死抓住一根手腕粗的老藤。
藤蔓干枯，表面布满裂纹，一碰就掉渣。
但这根藤，缠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，根部扎得很深。
他试探性地扯了一下。
纹丝不动。
很好。
袁野咬紧牙关，腰腹发力，整个人悬空荡了出去。
风声呼啸，掠过耳畔。
失重感瞬间袭来。
他的脚尖在岩壁上蹭出火星，寻找下一个支点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却精准的弧线。
手掌再次抓牢。
这次是一丛荆棘。
尖锐的刺扎进掌心，鲜血淋漓。
袁野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只是借着这股刺痛带来的清醒，猛地收缩核心肌群，将身体甩向对面的一块突出平台。
那里有一片草丛。
血枯草就在那里。
他能感觉到。
胸口的铜牌跳动得越来越快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。
一种奇异的感知力从胸口蔓延开来。
就像盲人摸象，他“看”到了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。
气流的方向。
石头的湿度。
甚至……地脉中隐藏的微弱灵流。
这就是上一章读者问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