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像刀子。
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袁野贴在岩壁上，身体几乎与垂直的崖面平行。
下方是翻滚的云雾，深不见底。
上方是那株暗红色的血枯草。
十步的距离。
在平地上，只需三步。
在这里，是生死之隔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抠进岩石的一道细微裂缝中。
粗糙的石粒磨破了掌心，渗出的血珠瞬间被山风吹干，结成暗红的痂。
左手悬空，颤抖着寻找下一个支点。
肌肉在尖叫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坠落。
铜牌贴在胸口。
那股滚烫的温度没有消退，反而更加炽烈。
它不再仅仅是烫。
而是一种……牵引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，在拉扯着他的心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来自岩缝深处的低鸣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更清晰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低沉，而是带着某种韵律的搏动。
袁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听出来了。
那不是风声。
也不是地脉的震动。
那是心跳。
和他自己的心跳，完全同步。
甚至，比他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它在回应我？”
袁野心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脚下的碎石松动了一下。
哗啦。
几块小石子滚落深渊。
许久，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。
深渊在吞噬声音。
也在吞噬勇气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干燥，带着血腥味和草木枯萎的气息。
他猛地发力。
右腿蹬在岩壁的一处凸起上。
全身的重量瞬间压在左手上。
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如蚯蚓般扭曲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在上升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上升一寸，胸口的铜牌就剧烈震颤一次。
那种震颤顺着肋骨传导到五脏六腑。
像是在清洗，又像是在重塑。
袁野咬紧牙关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疼痛达到了极限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灵气流动得越来越顺畅。
那些曾经破碎的经脉，此刻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缝合。
代价是血肉。
每一次灵气的运转，都伴随着细胞撕裂的痛楚。
但他不在乎。
父亲还在等。
三日。
只剩三日。
如果拿不到血枯草，袁家剩下的那点底蕴也会被闵执事吞得一干二净。
到时候，不仅是父亲，连整个家族都会沦为宗门的笑柄，甚至是奴仆。
袁野不想做奴仆。
也不想死。
他攀上了一处狭窄的平台。
这里只容得下一只脚站立。
平台边缘，就是那道两米宽的裂缝。
血枯草就在对面，根系扎在另一侧的岩缝里。
叶片舒展，散发着诱人的枯萎气息。
只要跳过去。
就能拿到药。
但怎么跳？
风太大。
稍微用力过猛，就会被吹落深渊。
袁野蹲下身，观察着对面的落脚点。
一块突出的岩石，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
赌自己能控制风向。
赌自己的身体还能承受冲击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铜牌。
铜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触感。
它变得柔软，温热，甚至……有了脉搏。
是的，脉搏。
袁野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，铜牌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
不是机械的震动。
是生命。
一段古老、沉睡、却正在苏醒的生命力。
“废”字上的锈迹正在剥落。
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像血管，像经络，正在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袁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不是正常的灵力复苏。
这是某种异变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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