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，山道上的泥泞被晨雾笼罩。
袁野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碎石屑。
他不能停。
右腿膝盖处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灼烧感。每向前挪动一寸，断裂的骨茬都在摩擦神经，像是在用钝刀割肉。
但他必须爬上去。
父亲咳出的血还在脑海里盘旋，三日之期像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前方是断崖边缘。
这里没有路，只有湿滑如油的苔藓和深不见底的云雾。
风从谷底卷上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腐叶的腥气。
袁野伸出左手，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。
指腹下的岩面粗糙冰冷，带着常年雨水冲刷后的滑腻。
他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是皮肤被尖锐的石棱划破的声音。
细微，却清晰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，滴落在铜牌上。
那枚挂在腰间的铜牌，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肉。
牌面上的“废”字，原本黯淡无光，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。
像是吸饱了血。
袁野低头看了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他在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，计算这株血枯草的距离，计算闵执事那份贪婪背后的弱点。
羞辱不是情绪。
是燃料。
他猛地发力，身体向上拔起半尺。
肩膀重重撞在一块突出的石壁上。
闷响过后，是更深的疼痛。
但他抓住了上一级台阶的边缘。
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，青筋暴起，如同蜿蜒的蚯蚓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袁野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闵执事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，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，一步步走上这条险峻的山道。
他的靴子踩在泥泞中，却没有溅起多少泥点，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刻意避开污秽。
“袁野。”
闵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风声，清晰地钻进袁野的耳朵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你是在表演什么？苦肉计吗？”
袁野停下动作，缓缓转过头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贴在额头上，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求饶的神色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“让开。”
袁野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闵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他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袖口，仿佛在驱赶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让开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攀爬的袁野。
“外门弟子考核截止日，你私自闯入禁地断崖，意图窃取宗门资源。”
闵执事的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“按照宗门规矩，当场格杀勿论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不过，我念在你父亲曾是宗门老仆的份上，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跪下，磕三个头，然后滚出青云宗。从此以后，你和你那个病鬼老爹，再也不能踏足青云宗半步。”
“至于你家族剩下的那点产业……我会代为保管，直到你父亲咽气为止。”
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也是闵执事的算计。
他需要袁野彻底崩溃，需要这个曾经的天才低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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