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像刀子，刮过荒废的石阶。
袁野的脚步很沉。
每迈出一步，腰间的铜牌就撞击一下大腿外侧。那声音并不清脆，而是闷响，像是铁块砸在烂泥里。
“废”字。
那个红色的印章已经干涸，渗进了铜牌的锈迹里，黑红相间，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痂。
第一章时，它压在掌心，那是屈辱的重量。
第二章，它挂在腰间，那是回不去的枷锁。
袁野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青云宗外门广场的方向，那里隐约传来弟子的喧哗声。他在心里数着步子，一百步，两百步……直到那些声音被山风撕碎，再也听不清。
他无法再回头了。
一旦回头，就是乞讨者；一旦回头，就是求饶人。
现在的他，只是去死一次的人。
山路崎岖，杂草丛生。
这里的石阶早就没人修葺，青苔滑腻，碎石松动。袁野的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枯藤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呼吸粗重，肺部像是有火在烧。
不是因为累。
是因为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。
刚才在山道上，他经过几个外门弟子的身影。那些人穿着整洁的青色弟子服，手里拿着灵木杖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。
“看，那是袁野。”
“真的走了？我还以为他会跪下来求闵执事呢。”
“哼，废物就是废物，连家产都保不住，还妄想断崖上的血枯草？那是送死。”
笑声尖锐，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袁野没有停步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那一刻，腰间的铜牌突然烫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发热，而是一种诡异的温热，像是有一根细线，从铜牌延伸出来，顺着他的皮带，钻进了他的皮肤，直接连到了心脏。
袁野脚步一顿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。
铜牌依旧黯淡，没有任何光芒。
但那种温热感却越来越清晰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*别回头。*
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。
他咬紧牙关，继续向上爬。
天色渐暗。
乌云压得很低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山道越来越窄，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风在这里变得狂暴，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。
袁野的体力在快速流失。
他的双腿开始发抖，膝盖处的旧伤隐隐作痛。那是以前修炼时留下的隐患，如今成了最大的拖累。
但他不能停。
父亲只剩三日。
如果今天采不到血枯草，他就真的只能看着父亲死去。
那种无力感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前方出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，需要跳跃过去才能继续前进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姿势。
他盯着那块岩石，肌肉紧绷。
起跳。
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。
就在落地的一瞬间，脚下的碎石突然崩塌。
袁野重心失衡，整个人向侧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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