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灵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骨头上刮擦。
“你为何带着那把戒尺的味道？”
李苟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那道伤口已经愈合，但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，正顺着血脉向手臂蔓延。
那是剑灵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契约完成的证明。
韩执事僵立在原地，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。
他手中的半截金戒尺还在滴血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刚才被剑气震碎时，溅射出的灵力残渣。
但这味道……
韩执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，并非来自剑灵，而是来自他自己。
来自他父亲，韩家家主当年斩断前任首席头颅时，沾染的罪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韩执事喃喃自语，双腿开始打颤。
他试图后退，却发现双脚像被钉死在地上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仿佛凝固的水银。
王师兄站在人群后方，握紧了拳头。
他感觉不对劲。
这种压抑感，比他服用任何丹药都要强烈。
但他不敢动。
赵长老瘫软在地，眼神空洞。
他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揭开，就再也盖不住了。
李苟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左眼突然刺痛。
视野中的一切开始扭曲。
原本清晰的景象，变成了无数流动的线条和光点。
这是剑灵赋予他的能力——“真视”。
代价是，他的情感正在剥离。
恐惧、愤怒、怜悯，这些人类的情绪正在迅速冷却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绝对的冷静与算计。
他看向韩执事。
在金瞳的视野中，韩执事身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并非灵力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邪恶的东西。
噬灵蛊。
李苟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此。
韩执事之所以能维持外门的绝对秩序，之所以能随意处置违规弟子，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执法者。
更是因为他背后有家族的支持，以及这种能够吞噬修士灵力的禁术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李苟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没有用剑灵的力量压制韩执事，而是选择用语言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这段记忆的真实程度。
剑灵并没有完全苏醒，它只是残留的意识碎片。
如果直接询问真相，可能会得到误导性的信息。
必须通过细节，拼凑出完整的图景。
韩执事颤抖着举起手，想要辩解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但李苟看到了。
在韩执事的袖口深处，有一枚微小的黑色虫子正在蠕动。
它正贪婪地吸食着韩执事指尖溢出的灵力。
这就是韩执事力量的来源。
也是他恐惧的根源。
因为前任首席生前，曾试图揭露这种禁术的危害。
而被灭口，不仅是权力斗争，更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。
“你的袖子里，有什么？”
李苟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石板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王师兄猛地惊醒。
他意识到危险。
作为竞争者，他不能坐视不管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拿到首席名额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杀死眼前这个怪物。
“拦住他！”
王师兄大喝一声，身形暴起。
他手中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白光。
那是高阶丹药催动的爆发力。
虽然根基不稳，但在这一刻，足以媲美筑基后期的修为。
一道光柱直刺李苟咽喉。
李苟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