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冢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是韩执事那双淬毒的眼睛，也知道头顶那柄镶金的戒尺随时会落下，将他这位刚刚“转正”的首席候选人绞成肉泥。
但他更知道，只有这里，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刻有首席编号的残破玉牌，此刻正死死嵌在他的掌心。
那块在闸机里卡了三天三夜、被韩执事拔出来审视、被他贴在胸口伪装体温、在考核阵眼触发红光、又被韩执事捏碎一半验证真伪的半块玉牌，剩下的那一半，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逆转。
它不再是死物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祭品。
李苟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那股从玉牌深处涌上来的、冰冷刺骨的寒意。
前任首席的残魂虽然暂时震慑住了全场，但那只是虚影。
真正的杀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韩执事不会放过他。
只要李苟还活着，赵长老的黑幕就永远是个定时炸弹。
而李苟要做的，不是逃跑，而是把水搅浑。
浑到连韩家那艘巨大的战船，也得跟着沉没。
他猛地转身，面向剑冢最深处的黑暗。
那里有一口枯井，井底埋着青云宗最古老的一柄断剑。
断罪剑灵。
一个被宗门列为禁忌的存在。
李苟咬紧牙关，右手五指猛然收紧。
掌心的玉牌边缘锋利如刀，瞬间割破了他的皮肉。
鲜血渗出，顺着玉牌上那些早已磨损的纹路蜿蜒流淌。
那是他的血。
也是这枚“废牌”认主的最后一道程序。
“疼吗？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前任首席的残魂，而是更古老、更暴虐的东西。
李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那只流血的手，狠狠按在了面前的一块青石板上。
石板冰冷，带着千年未曾散去的铁锈味。
随着血液渗入，石板下的机关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。
咔嚓。
咔嚓。
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，正在缓缓睁开双眼。
韩执事追了上来。
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他手中的金戒尺已经再次举起，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残忍。
“你以为，换个身份就能逃过一劫？”
韩执事冷笑一声，声音尖锐得如同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在这青云宗，规矩就是我。我让你死，你就得死。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每一步都踩在李苟的心跳节奏上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。
其他外门弟子早已退至百米之外，一个个面如土色，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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