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烧红的铁水，泼洒在青云宗考核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，不是来自太阳，而是来自那些被高温烤得发烫的灵力回路。
李苟站在阵眼中央，掌心的金色印记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疼痛不尖锐，却沉重，像是一块烙铁死死按在心口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金属碰撞的回响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前方三丈处。
那里站着韩执事。
玄色长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。
韩执事手里捏着那根镶金的戒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剑，剑尖微微颤抖，指向李苟的咽喉。
全场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只有高台上那块巨大的排名石板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在过热中喘息。
【首席候选】四个字悬浮在榜首，金光流转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李苟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韩执事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，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玉牌……是真的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滚油锅。
韩执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李苟，而是看向李苟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韩执事眼里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插入阵眼时的残影。
“真的？”
韩执事冷笑一声，声音里带着官腔特有的傲慢与冰冷。
“外门弟子李苟，私藏禁物，篡改榜单，激活未知权限。”
他每说一个字，手中的戒尺就向前递进一寸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：凡扰乱考核秩序者，废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“若涉及圣物损毁，则……”
韩执事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刮过李苟的脸皮。
“诛九族。”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但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名内门精英弟子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谁都知道，“圣物”二字在青云宗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几百年前前任首席留下的遗泽，是宗门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不可触碰的禁忌。
李苟没有退缩。
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面的寂静。
“我没毁坏它。”
李苟抬起右手，摊开掌心。
掌心中空空荡荡，只有一道金色的纹路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。
“我把它……融进去了。”
韩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那道金色纹路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印记。
那是高阶灵纹融合后的痕迹。
只有真正拥有“首席”血脉或权限的人，才能将玉牌的力量纳入体内而不被反噬。
但这不可能。
一个外门苦力？
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资格？
除非……
韩执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除非这枚玉牌，根本不是废弃品。
而是……真品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如果玉牌是真的，那么李苟就是那个隐藏的首席候选人。
如果李苟是候选人，那么现在的排名系统就被他一个人改写了。
这意味着，韩执事所维护的规则，成了笑话。
这意味着，那些依靠家族势力、丹药堆砌上来的“天才”，在这一刻全都成了小丑。
韩执事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愚弄的愤怒。
他必须确认。
必须立刻，马上，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幻觉。
“拿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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