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的冷光打在施维脸上，像一层霜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缺氧带来的肌肉痉挛。左肺叶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针在反复搅动。传感器读数依旧稳定：O2纯度99.9%，CO2浓度0.04%。完美得令人作呕。
但他在咳血。
黑色的、粘稠的血，带着陈腐的铁锈味，顺着嘴角滴落在主控台洁白的金属表面上。那血迹迅速晕开，像一朵丑陋的花。
“别碰那个接口。”
任总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平静，克制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他手里握着一把标准制式的手枪，枪口没有抬起，只是垂在身侧，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墙。
施维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主控台中央的那个物理插槽上。那里插着一枚沾满自己血液的生理监测芯片。芯片是他刚才用断掉的扳手柄硬生生撬开的备用维护通道，也是他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凝聚的地方。
“这是必要的系统维护。”任总工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巨大的通风轰鸣声吞没，“你的神经敏感度已经失控，施维。你看到的‘异常’，只是大脑皮层受损后的幻觉。为了城市的安全，必须切除这部分故障。”
“故障……”施维低声重复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他咳出一口黑血，溅在了自己的制服领口上。“你们管这叫故障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芯片冰冷的边缘。
血液顺着指缝流下，渗入芯片的金属触点。
“漏气点编号734。”施维说。
任总工的眉头微微皱起，那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情绪波动。“那是已修复的代码错误。数据表明，B-7区的气压平衡早已恢复。”
“数据撒谎。”施维猛地转过头，眼神空洞而狂热，“第一章它只是个被忽略的代码；第二章它变成我的痛；第三章我用手校准；第四章清洗开始；第五章裂缝出现；第六章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胸腔仿佛要炸裂。
“第六章它证明了，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，就是牺牲我们的感知，来维持你们的稳定。”
任总工叹了口气，举起了枪。
“太晚了，施维。林技师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。你现在是一个孤岛。一个需要被清理的BUG。”
施维笑了。
笑容牵动了肺部纤维化的组织，带来一阵撕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