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的提示音清脆得像冰锥刺入鼓膜。
【O2纯度：99.9%】
【悬浮微粒：0.03μg/m³】
【系统状态：完美】
施维盯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字，左肺叶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干涩。
不是干燥。
是灼烧。
像吞下了一把粗糙的砂纸，在气管壁上狠狠摩擦。他猛地咳嗽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金属舱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施工？”林技师从阴影里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合成咖啡，“读数正常啊，你要不要喝口水润润嗓子？”
施维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按住自己的胸口。指尖下的肋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，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细微的痉挛。传感器显示他的血氧饱和度维持在98%，心率平稳。
但在他的身体里，警报正在尖叫。
那种痛楚不是来自外部，而是来自内部。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针，正顺着支气管缓缓推入肺泡深处，搅动着那些本该纯净的空气。
“我在做例行校准。”施维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伸手去触碰控制台上的物理接口。这是审计员的特权，也是最后的防线。当数字与肉体产生分歧时，只有直接接入神经链路，才能确认真相。
“别乱动！”任总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记录着完美数据的平板。眼神里没有关切，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厌恶。
“现在距离晋升评审还有三小时，任何非标准操作都会影响你的绩效评估。”任总工大步走进来，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沉重的回响，“把接口拔下来。你现在的生理指标虽然稳定，但情绪波动过大，建议休息。”
施维的手指停在接口上方一厘米处。
他没有拔回手，也没有插进去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灼烧感再次袭来，等它证明这并非幻觉。
左肺叶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。施维闷哼一声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看，”任总工走到他身后，用平板屏幕挡住施维的视线，“系统没有报错。如果你继续这种无谓的试探，我会以‘精神不稳定’为由，暂停你的审计权限。”
施维垂下眼帘。
他看到了任总工制服领口上的一枚徽章，那是中央氧气循环站的最高荣誉标志。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肺部的那阵刺痛。
那痛楚如此真实，真实到盖过了屏幕上所有完美的绿色数据。
“我要接入。”施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