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维趴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，左肺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听。
不是听耳机里那个该死的、永远显示“O2纯度99.9%”的合成音，而是听自己胸腔里血液流动的轰鸣，听气管深处细微的痉挛声。
那是身体在尖叫。
“施维！站起来！”
任总工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炸响，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暴怒，“你的生命体征正在异常波动，立即执行紧急撤离程序！这是命令！”
施维咳了一声。
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按住了耳麦的静音键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剩下呼吸机的模拟声，和他自己沉重如风箱般的喘息。
他不需要任总工的命令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刚才那一下锁死，并没有完全封住裂缝。液压阀的机械结构有0.3秒的延迟，这0.3秒内，高压气体冲出的冲击力导致了一处隐蔽的二次泄漏。
传感器捕捉不到这种瞬态的高频震动。
算法会把它过滤成背景噪音。
但肺部不会。
这里的空气成分变了。
二氧化碳浓度在局部微升，氧气分压骤降。那种灼烧感从刺痛变成了持续的钝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肺泡壁上反复扎刺。
施维撑起身体，膝盖跪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他看向控制台下方那一排排闪烁着绿光的指示灯。
大部分是绿的。
只有角落里的一个红色LED灯在疯狂闪烁，频率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那是“漏气点编号734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代码库里一行被标记为“无效冗余”的数据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施维肺部第一阵锐利的刺痛。
第三章，他试图手动校准，却发现物理阀门早已锈蚀。
第四章，数据清洗抹去了所有历史日志。
第五章，裂缝出现，气压失衡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它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施维爬向控制台底部的检修口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面板，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管线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一根粗大的输氧管。
冰凉。
坚硬。
但在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中，他感觉到了一股不自然的脉动。
就像心脏跳动一样。
但这根管子不应该跳动。
它是静态的流体通道。
除非……里面有东西在主动抽取空气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林技师的声音突然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一丝犹豫和恐惧，“总工启动了注氮程序。三分钟后，B-7区将充满惰性气体。你会窒息。”
施维没有回答。
他咬紧牙关，用力掰开那块生锈的面板。
螺丝崩飞出去，打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面板脱落。
里面不是普通的管道接口。
而是一个黑色的、如同章鱼触手般的生物机械装置。
它紧紧地缠绕在主供氧管的根部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，正随着主气流的变化而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“漏气点编号734”。
它不是一个故障点。
它是一个活着的过滤器。
或者说，一个排泄器官。
施维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伸手想去触碰那个装置，却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这一次，咳嗽声中夹杂着血丝。
视野彻底黑了下去。
黑暗中，一个身影浮现出来。
那是前任审计员，老陈。
老陈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，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。
他站在施维面前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。
“你太敏感了，施维。”
老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系统需要稳定。稳定就需要代价。你的肺太灵敏了，灵敏到能听到谎言破碎的声音。所以，系统必须修正你。”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
老陈指了指那个黑色的装置。
“这是‘泄压阀’。专门用来吸收那些不该存在的‘异常感知’。”
施维想要反驳，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肺部像是要炸裂开来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。
他意识到，老陈说得对。
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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