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是甜的。
甜得发腻，像掺了糖精的工业废水。
施维靠在B-7区深处的检修通道壁上，左肺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那感觉不像是在呼吸，更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肺泡里搅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。
血氧饱和度：89%。
还在下降。
没有辅助供氧面罩的过滤，直接吸入循环站底层这种经过无数次“净化”的空气，对他这个肺部早已受损的审计员来说，无异于慢性自杀。但他没得选。任总工被隔离在安全闸门之外，而真正的源头——编号734阀门，就在前方十米处的阴影里。
他必须走过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膝盖发软。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，那是大脑缺氧的信号。系统面板上那些绿色的数据依然完美无缺，氧气纯度99.9%，压力稳定在标准值101.3kPa。
完美的谎言。
施维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。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触碰到了编号734阀门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锈迹斑斑。
在这座恒温、无菌、一尘不染的未来城市地下深处，竟然会有生锈的阀门？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。
“施维！停下！”
扩音器里传来任总工的声音，经过电流的修饰，显得失真而刺耳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，“你现在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操作。根据《中央循环站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都将导致即时解聘。”
施维没有抬头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阀门上的刻度盘。指针微微颤动，指向一个极其微小的开口位置。
“闭嘴。”施维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以为你在拯救谁？”任总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冷静，“整个B-7区的结构强度已经接近临界值。如果你强行旋开这个阀门，释放内部积压的高压气体，后果不是修复，而是爆炸。你想让整层楼的人都为你陪葬吗？”
施维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爆炸？
如果真的是为了掩盖漏气点，任总工早就该切断这里的能源，而不是维持着虚假的压力平衡。他在赌。赌施维不敢动手，赌施维会被恐惧压倒。
但施维不怕死。
他怕的是活着却活在谎言里。
肺部突然痉挛了一下。这一次不再是刺痛，而是一种沉重的坠胀感。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脏上方，每一次心跳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泵出血液。二氧化碳浓度正在急剧升高，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吸得很慢，很艰难。冷空气进入气管，刺激着敏感的黏膜，引发了一阵剧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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