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雾气像凝固的尸布，覆盖了B-7区。
施维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肺叶像两块被砂纸反复打磨的生肉。每一次试图吸气，气管里都会传来细密的撕裂声。那不是风声，是空气在穿过破损黏膜时的哀鸣。
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已经碎裂，但残存的背光还在顽强地跳动。
O2浓度：68%。
这个数字在下降。比刚才更快。
他抬起头，视线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水。远处，控制台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任总工来了。
还有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。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和拘束网，眼神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漠。
“封锁现场。”任总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优雅，“启动二级净化程序。清除所有未授权数据记录。”
施维想笑。
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。
二级净化？那是高温焚化。
他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缺氧让肌肉迅速衰竭，大脑里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尖叫着索取氧气，而肺部给出的回应只有灼烧和痉挛。
“施维审计员，”任总工走到他面前，皮鞋尖停在他脸颊旁两厘米处，“你造成了重大设备事故。根据《中央循环站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你需要接受隔离审查。”
“审查……”施维低声重复，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，“你们……连呼吸……都要审查吗？”
“我们审查的是责任。”任总工蹲下身，举起那块屏幕碎裂的平板。尽管屏幕黑了大半，但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上面跳动的绿色曲线——那是完美的、虚假的、毫无瑕疵的数据流。
“传感器显示，泄漏点位于外部管道接口。是你的违规操作导致了压力失衡。”任总工的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。系统不会撒谎，施维。是你错了。”
施维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，而是因为这种荒谬的逻辑闭环。
在这个封闭的金属盒子里，真相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数据能否维持那个“零故障”的完美幻象。如果他是错的，那么整个系统的稳定性就是真实的；如果他是对的，那么这庞大的、耗资万亿的循环网络，就是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危房。
任总工不能允许后者发生。
所以，必须消灭前者。
“林技师呢？”施维问。
角落阴影里，林技师正缩成一团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这边。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他也感觉到了不适，那种轻微的胸闷和刺痛。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沉默能让他回家。能让他保住那份薪水。
“林技师正在协助清理现场。”任总工站起身，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至于你，施维，你的权限已经被吊销。从现在起，你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‘异常变量’。”
安保人员上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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