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的提示音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胸腔里那种熟悉的、如同砂纸打磨般的干涩感。施维靠在冰冷的隔离阀门旁,左手死死按住左肋下方。那里没有伤口,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肺泡壁上刮擦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刚才那一瞬间的火花并没有引燃爆炸,但任总工的反应比爆炸更让他心寒。那是一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惊恐,以及为了掩盖这惊恐而迅速构建起的暴力秩序。
“施维,停止你的非法操作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,显得冰冷且失真,却字字清晰地砸在空旷的金属大厅里。“根据《中央循环站安全管理条例》第73条,你已被暂停审计员资格。请立即断开生命维持辅助供氧接口,并等待安保人员接管。”
施维没动。他的目光越过任总工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落在旁边那块闪烁着红光的控制面板上。
面板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。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,那是系统在自我修复,或者说,在自我清洗。
“你在格式化日志?”施维低声问道,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任总工没有回答,只是快速地在平板上敲击着手指。他的制服笔挺,袖口没有任何褶皱,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在抹去那个火花存在的证据,抹去B-7区气压异常的记录,更要抹去施维这个“噪声源”的存在痕迹。
“这不是格式化,这是维护。”任总工终于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恶,“系统检测到你的生物体征不稳定,为了防止你引发更大的恐慌,我启动了‘维护模式’。所有手动接口已锁定,所有外部通讯已切断。你现在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故障点。”
施维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因为缺氧,而是因为那种被彻底孤立的感觉。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对抗整个蚁群,而蚁群甚至懒得碾碎它,只是直接抽走了它脚下的土壤。
他的肺部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刺痛,而是一种剧烈的、痉挛性的收缩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左肺叶,用力地挤压、扭转。空气变得粘稠,吸入的每一口氧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咳。
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地上,迅速被干燥的纯氧环境蒸发殆尽,只留下一圈暗红色的污渍。
“看,这就是敏感者的代价。”任总工冷冷地看着那滩血迹,“你的身体无法适应系统的完美节奏。你的感知误差导致了不必要的混乱。现在,乖乖断开供氧,接受检查。也许医疗舱能帮你修正这种病态的神经反射。”
施维没有看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。频率:每分钟28次。深度:浅而急促。血氧饱和度:94%……92%……90%。
数字在下降。不是传感器坏了,而是真的在下降。
如果断开辅助供氧,他将完全依赖循环系统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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