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维没有回答任总工的问题。
他的视线穿过控制室惨白的灯光，死死锁定在身后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墙上。那个灰色的节点——`漏气点编号734`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冷漠地回望着他。
“林技师。”施维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，“调出B-7区通风管道的物理结构图。我要去现场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林技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他没有看屏幕，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晋升材料报表的任总工。那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顺从，仿佛只要不介入，任何风暴都会绕开他。
“施维，”林技师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手动排查B-7区违反《中央循环站安全规程》第42条。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未激活的备用回路区域。而且……系统显示该区域气压稳定。”
“系统显示我的肺是好的。”施维打断他，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内剧烈的痉挛，“但我的肋骨在疼。林技师，把图调出来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任总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平板。他站起身，笔挺的制服没有任何褶皱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居高临下的宽容微笑。
“施维，你太累了。”任总工的声音温和而冰冷，像是在安抚一个精神错乱的病人，“B-7区已经封存三年了。那里的传感器全部离线，你去那里除了制造恐慌，没有任何意义。你的生理指标虽然波动，但仍在‘可接受’范围内。这是为了你好，也是为了整个系统的稳定性。”
“稳定性？”施维冷笑一声，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痰，“用牺牲人的感知来换取数据的完美？这就是你们的稳定性？”
“这是秩序。”任总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原本温和的面具碎裂，露出底下冰冷的傲慢，“你以为你是谁？审计员？你只是这个巨大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。如果螺丝钉松动，我们会更换它，而不是停下来听它抱怨。现在，回到你的岗位上去。否则，我将以‘扰乱运营秩序’为由，暂停你的权限。”
施维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因为缺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看向林技师。助手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，手指却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什么。
“林技师！”施维吼道，“给我开门！否则我就在这里闹到评审结束！”
林技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，但最终被恐惧淹没。他摇了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那一刻，施维明白了。
在这个封闭的金属空间里，沉默是最大的帮凶。没有人关心真相，所有人只关心自己的职位和今晚的晋升晚宴。
任总工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他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平板，开始批阅文件。“保安会在一分钟后到达。如果你再不停止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，你将失去一切。”
施维看着眼前这堵无形的墙。
他知道，常规手段已经失效。数据不会撒谎，因为数据是人造的；仪器不会报错，因为仪器是被校准过的。只有他的身体在尖叫，而他的身体被视为故障的一部分。
他必须绕过规则。
施维转身走向控制台角落的一台老旧终端机。那是用于维护底层代码的物理接口，通常只在紧急维修时使用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任总工察觉到了不对劲，眉头微皱。
“既然你们说我是故障，”施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调出了底层权限菜单，“那我就把自己当成病毒，查杀一遍。”
他在输入框中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。这不是标准的审计程序，而是一段他私下编写的脚本，专门用于强制读取未被过滤的原始传感器日志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`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`
`警告：您的安全监测终端将被暂时隔离。`
“你在切断自己的保护协议？”林技师惊呼出声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，“施维，那样你会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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