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生锈的铁钉，一颗颗砸在变电站外围的露天平台上。
温默背靠着冰冷的变压器外壳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物理密钥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像是在躲避某种看不见的捕食者。
头顶的探照灯扫过，光柱里全是飞舞的雨丝和尘埃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小块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《城市固废强制分类第404号修正案》的残骸。
第六章时它已经化为灰烬混入下水道，但他在逃亡前，从冷却池的过滤网缝隙里，抠出了这一小块未燃尽的塑料基底。
上面还残留着半行被烧糊的代码。
那是贺总违规操作的签名。
现在，这块残渣贴在他的皮肤上，烫得惊人。
他必须在今晚，把这串代码上传到市政公开网。
一旦触发自动审计程序，贺总的洗钱网络就会暴露。
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“滴——”
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上传进度：1%。
温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环顾四周。
暴雨掩盖了声音，却掩盖不了视线。
平台边缘的阴影里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小李。
执法队的年轻队长，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。
枪口指着温默的胸口。
“温默。”小李的声音被雨声切得支离破碎，“别动。把手举起来。”
温默没有举手。
他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滑动。
上传进度：5%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小李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子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“贺总说了，只要你交出密钥，可以给你留条全尸。”
温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贺总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他连自己的私生子都养不起，怎么养得起你们这些看门狗？”
小李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。
小李的父亲曾是贺总的司机，因为一次酒驾事故死了。
贺总赔了一笔钱，就把小李塞进了执法队。
这笔钱，是小李至今不敢告诉妻子的秘密。
“闭嘴！”小李吼道，枪口微微颤抖，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这里是B-7区！没人听得见你的辩解！”
“没人听得见……”温默喃喃自语。
突然，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。
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霉味钻进鼻腔。
是老陈。
那个曾经教他如何清理现场的老刑警。
老陈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他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消音手枪，抵在温默的后腰上。
“别挣扎。”老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孩子，听我一句劝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