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落在地上，而是落在视网膜上。
温默睁开眼时，没有看到巷道的积水，也没有听到老陈和小李的枪声。
他看到的是一片纯白的虚无。
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，冲刷着他赤裸的意识。
这里是虚拟与现实交界的全息数据中心。
也是贺总构建的“神域”。
温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不再是那双沾满泥污、指甲缝里塞着黑垢的手。
这双手苍白、透明，指尖流淌着微弱的蓝光。
他是数据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被强制上传到了这里。
终端屏幕上的那个ID——苏婉。
此刻正悬浮在他面前的一行大字中：【审计员：苏婉（继承者）】。
为什么？
温默咬紧牙关，试图调动周围的代码。
他记得老陈说过，贺总最害怕混乱。
而他制造的混乱，就像一把钥匙，强行撬开了这道门。
现在，他站在这里。
站在贺总的私人云端备份库前。
目标只有一个：《城市固废强制分类第404号修正案》的原始版本。
只有拿到它，才能证明贺总篡改了规则，才能让那些被扣薪、被开除的人拿回属于自己的尊严。
那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，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。
温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白色地面泛起涟漪。
前方，一扇巨大的光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，是一座由无数服务器机柜堆砌而成的宫殿。
而在宫殿的正中央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贺总。
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，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文件。
不，那不是纸张。
而是一块全息投影板。
上面显示的，正是《404号修正案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好地贴在垃圾桶盖上；第二章被撕下一角露出背面代码；第三章被揉皱塞进主角口袋；第四章被展开平铺在审讯桌上；第五章被点燃一角产生焦痕；第六章化为灰烬混入雨水排入下水道。
而现在，它完好无损地躺在贺总手中。
这是这一卷里，唯一没有被污染的东西。
也是温默必须夺回的东西。
“你来了。”
贺总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是苏婉选中的继承人。”
温默没有说话。
他保持着沉默。
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，他学会了谨慎。
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陷阱。
他试探性地问：“苏婉……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？”贺总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划过全息投影板的边缘，“她比任何时候都更‘活着’。”
“她在哪里？”
“她就在你心里。”贺总指了指温默的胸口，“也在每一个被你出卖的人心里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了温默的神经。
出卖恩人。
老陈绝望的眼神再次浮现。
小李惊恐的呼喊再次响起。
温默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“把原件给我。”他说。
声音简短，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生硬。
贺总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能拿走它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一旦你拿走它，这个世界就会崩塌。”
“我不在乎世界崩不崩塌。”温默说，“我只在乎我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？”贺总站起身，缓步走向温默，“你以为你现在还算是‘活着’吗？”
随着他的脚步，周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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