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变电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温默缩在控制室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老陈尸体旁捡起的纸片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水浸透了廉价制服的后背。
他不敢开灯。
黑暗中，只有终端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那枚芯片已经插入接口。
老陈留下的伪证日志正在疯狂运行，试图反向追踪《404号修正案》背后的资金流向。
但速度太慢了。
就像在洪流中用勺子舀水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坐标：城市电网核心，地下三层，B-7区。
那是贺总洗钱服务器的物理位置。
也是今晚必须切断的电源节点。
温默深吸一口气，指尖颤抖着悬在回车键上。
只要敲下去，证据链闭环，贺总的罪行就会暴露在公共网络。
但他不能只靠这一张纸。
那张沾满焦痕和泥污的《404号修正案》原件一角，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。
纤维断裂的声音在他耳边放大。
这是老陈用命换来的最后拼图。
如果现在失败，这张纸就是废纸，他就是下一个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警告：外部入侵检测。”
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不是系统错误。
是有人动了防火墙。
温默猛地抬头。
控制室的防爆门缓缓打开。
没有枪口，没有电击棍。
只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手里拿着一部老式手机。
小李。
执法队的小李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
温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想起昨天傍晚，小李曾拍过他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默哥，最近风大雨大，小心别摔了。”
那时他还以为那是关心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的位置。
“温默。”
小李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她没有举枪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身后的屏幕。
“你在找贺总？”
温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反问句是他的本能。
“你不怕我开枪？”
“怕。”
小李摇了摇头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“但我更怕你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老陈死了。”
她说，“我也查到了。他不是意外，是被灭口。”
温默眯起眼睛。
她在试探。
或者说，她在争取时间。
“那你为什么带执法队来？”
温默冷冷地问。
“我没带执法队。”
小李抬起左手。
手腕上戴着一块智能手表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实时定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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