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风，带着土腥味和铁锈气。
演武场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尚未形成，但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秦野趴在执法弟子的背上，并没有像寻常废人那样瘫软如泥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忍耐某种即将爆发的剧痛。
背后的七根骨刺，早已刺破衣衫，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。
它们不再是死物。
每一根骨刺的表面，都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，像是血管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这些纹路在跳动。
频率与远处高台上那枚悬浮的月榜玉牌完全一致。
【弃徒·秦野】。
那个红色的叉号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，如同冰锥扎进耳膜。
秦野没有挣扎，甚至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看向身后。
闵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件青色执事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手中的戒尺并未放下，反而握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闵执事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……恐惧。
就在刚才，当秦野说出那个无声的词时，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不是来自外界的风。
而是来自他自己丹田深处的那股灵力。
那股灵力，正在颤抖。
就像是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，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“你以为，出了这扇门，就能逃得了？”
闵执事的声音依旧傲慢，但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抬起手，戒尺指向秦野的后心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自废修为，是给你留最后的体面。你若敢回头，便是违抗宗门律令。”
“按律，斩立决。”
周围的执法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这一幕，眼神中既有幸灾乐祸，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因为秦野的背影，太静了。
静得像是一尊雕塑。
只有那些骨刺，还在疯狂地脉动。
秦野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嘴角，依然挂着那抹极淡的弧度。
但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补考……还没结束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死寂。
连风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补考申请单。
那是第一章里，被他当众撕碎的东西。
碎片被秦野吞入腹中，化作灵火，烧毁经脉，生出骨刺。
如今，秦野竟然用这四个字，来回应他的权威？
这是挑衅。
赤裸裸的、疯狂的挑衅。
“你疯了？”
闵执事冷笑一声，眼中的忌惮被怒火取代。
“一个吞下废纸的疯子，也配谈规矩？”
他举起戒尺，就要拍下。
这一击，足以粉碎任何凡人的骨头。
然而，就在那一瞬间。
秦野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，也没有反击。
他只是向前一扑。
整个人从执法弟子的背上滑落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但这并不是跌倒。
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撞击。
他的后背，狠狠地撞向了闵执事的膝盖。
“噗！”
闷响声中，七根骨刺同时探出。
不是刺向闵执事的身体。
而是刺向闵执事腰间悬挂的那枚令牌。
那枚代表着外门执事身份的“青纹令”。
令牌上，流淌着浓郁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闵执事用来维持自身修为稳定的媒介。
也是他最近瓶颈难破的关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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