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边缘的阴影里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秦野趴在地上，背部的剧痛已经超越了神经能处理的极限。
那种感觉，不像是在受伤，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、筑巢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被蒸腾的热气吞没。
但他没有动。
哪怕背后的皮肤正在撕裂，哪怕鲜血正顺着脊椎沟壑蜿蜒而下。
他必须忍住。
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那些漆黑的骨刺，正像失控的藤蔓一样，在他体内疯狂生长。
它们并非自然长出的血肉，而是由那股吞噬了“补考申请单”碎片后诞生的灵火，强行烧灼出的一种异变。
灵火无孔不入。
它烧毁了他原本废柴的经脉，却在废墟之上，凝结出了这些坚硬如铁、漆黑如墨的骨刺。
每一根骨刺的尖端，都连接着一个逆向的灵力节点。
此刻，这些节点正贪婪地吮吸着周围游离的灵气。
以及……闵执事残留在他体内的试探性灵力。
“咳……”
秦野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他的左手手指再次动了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计数。
而是在引导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一张图谱。
那是以脊椎为轴心，以骨刺为导管的全新循环系统。
这个系统违背了青云宗所有的修行常识。
正统功法讲究顺天而行，吸纳天地精华入体，温养丹田。
而他现在的做法，是逆天而逆。
通过骨刺形成的通道，将外界狂暴的灵气直接灌入破碎的经脉，再利用灵火的焚烧，将其提纯、压缩，最后反向注入丹田。
这是一条用痛苦铺就的道路。
也是一条只有死人才能走通的捷径。
“秦野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是赵长老。
这位外门的最高裁决者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阴影之外。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秦野背部那几根尚未完全收起的骨刺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和围观的外门弟子，也都停下了脚步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以为，这个被除名的废物，会在绝望中自裁，或者发疯。
但他们没想到，秦野竟然在……进化？
或者说，变异？
秦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没有看赵长老，而是看向了一旁脸色铁青的闵执事。
闵执事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的反向抽离，虽然只夺走了他一丝灵力，却让他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根基松动了。
那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危机感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闵执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他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掌心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秦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了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