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大殿侧廊，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连风都带着尘土味。林七站在阴影里，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张刚刚从褚明案头顺走的紫檀木盒。盒子不大，只有巴掌大小，表面包浆温润，却沉得压手。那是用百年老料雕成的，锁扣处刻着一只狰狞的饕餮，咬合紧密，没有任何缝隙。
“两息。”
褚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林七的神经。
林七没有动。他的目光穿过侧廊昏暗的光线，落在远处正厅的方向。那里人声鼎沸，王虎粗鲁的笑声穿透雨前的沉闷，夹杂着弟子们幸灾乐祸的窃语。他在等，等一个混乱的瞬间。
体内的封印像一头被困在狭小笼子里的野兽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。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碎裂声。那是寿元燃烧的前兆。为了争取这短短半柱香的时间，他已经透支了未来十年的寿命。现在的他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五岁，眼窝深陷，面色灰败。
但他不能死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那只紫檀木盒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不是因为温度，而是因为里面装着的东西——那张盖着赤色火印的“逐客令”。
这是证据。也是筹码。
按照青云宗外门的规矩，所有被判定为废脉、即将清理门户的弟子，其档案原件需封存于刑堂，三日后方可移交乱葬岗。如果这张逐客令在日落前消失，或者被篡改，那么褚明所谓的“清理门户”就失去了法理依据。而林七，就能利用这个漏洞，强行拖到一个月后的复核日。
但这需要运气，更需要胆量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廊尽头传来。
是赵铁。那个负责记录数据的杂役。
赵铁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，双手颤抖着捧着一个铜盘，上面放着一叠刚整理好的新弟子名册。他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脚步虚浮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褚明就在正厅门口，背对着侧廊，正在和一名内门执事交谈。他的手里捏着那把熟悉的算盘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每一声，都像敲在林七的心口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压抑住体内翻涌的气血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鞋底擦过青石板，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但他能感觉到，身后的视线如芒在背。王虎那双嗜赌如命的眼睛，似乎正透过人群，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褚明，也不是王虎。而是来自侧廊拐角处的阴影里。
林七浑身一僵，脚步顿在半空。
赵铁也停下了脚步，铜盘里的纸张发出一阵轻微的哗啦声。他抬起头，眼神惊恐地看着林七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林七缓缓转过头，看向阴影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青色执事服的中年男人，面容阴鸷，手里同样捏着一把算盘。他是褚明的师兄，刑堂副堂主，孙德。
孙德的目光落在林七的袖子上，又扫过他脚边那块不起眼的青苔石，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。
“外门弟子，未经传唤，擅闯刑堂侧廊。”孙德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按律，罚抄戒律三百遍。”
林七没有说话。他知道，这不是惩罚，而是警告。
孙德是在提醒他：这里已经是刑堂的领地，任何异动，都会被视为对宗门权威的挑战。
但林七不退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将袖中的紫檀木盒拿出来，平摊在掌心。
“我要见褚执事。”林七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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