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紧接着是执事弟子冷漠报出的“无灵根”三个字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,暴雨将至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林七站在青石台上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那里攥着一枚粗糙的黑石——那是他唯一的底牌,也是他在这青云宗外门苟活三年的全部希望。
大殿两侧的铜牌上,刻着外门弟子的排名。林七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末尾,旁边用朱砂标注着:丙等末位。这是公开的秘密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。
根据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条:凡连续两月灵力波动低于三息者,视为废脉,剥夺弟子资格,贬为杂役或投入乱葬岗。赢一次,可入内门候选名单;输一次,便是死路一条。
林七没有看那些冷眼的同门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案台后的褚明。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,手里正拨弄着一把紫檀木算盘,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残忍,像是在计算林七这条命还能折现多少银两。
“赵铁。”褚明头也没抬,声音尖酸,“读数是多少?”
负责记录的杂役赵铁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偷偷瞥了一眼身后沉默矗立的测灵碑,又看了看褚明那双阴鸷的眼睛,喉咙里发出结巴的声响:“回、回执事……林七,灵力……不足两息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碎了林七最后的一丝侥幸。周围响起几声嗤笑,王虎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,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两息?”褚明停下手中的动作,算盘珠发出一声轻响,“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摸不到。这种废物,留着他浪费宗门资源,不如早点清理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,纸上盖着鲜红的火印,墨迹未干,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。那是“逐客令”。
这张纸很烫,不仅是因为墨迹的热度,更因为它代表着死亡。一旦签下名字,林七就不再是青云宗的人,而是后山乱葬岗的一具枯骨。
“我没有作弊。”林七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他没有求饶,只是陈述事实,“测灵碑坏了。”
褚明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每一下都敲在林七的心跳上。“坏了?赵铁可是看着你上去的。难道你想说,连赵铁和整个测灵殿的人都串通好了来骗我?”
“我要复核。”林七直视着褚明的眼睛,瞳孔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色闪过。他知道体内那道封印正在躁动,但此刻不能爆发,只能利用规则的漏洞。
“复核?”褚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随手将那张“逐客令”拍在案台上,纸张边缘锋利的切口划破了他的指尖,渗出一滴血珠,“林七,你的时间只到日落。现在,签字,或者被扔出去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。他们不在乎真相,只在乎结果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废脉就是原罪。
林七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的力量在疯狂冲击着那道封印。他需要时间,哪怕只是一炷香的时间,他也必须拿到复核的机会。
“如果我输了,”林七突然说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不去乱葬岗。”
褚明挑眉:“哦?那你想去哪?地狱吗?”
“我要留在外门,直到下一次考核。”林七盯着褚明,一字一顿地说,“若我能在一个月内,将排名提升至前百名,你要亲手撕了这张逐客令,并赔偿我三年份的灵石。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前百名?对于现在的林七来说,这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褚明眯起眼睛,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。他赌定了林七会输。一旦林七输了,不仅是逐出宗门,还将背上“狂妄自大、欺瞒师门”的罪名,到时候,林七身上的秘密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就更容易被他私下搜刮干净。
“好。”褚明拿起朱笔,在逐客令的角落写下林七的名字,然后推到他面前,“签了吧。日落之前,如果你改变主意,还来得及。”
林七看着那张滚烫的黄纸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燃烧寿元,承认作弊,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伸出手指,按向那张逐客令。就在指尖触碰到火印的瞬间,一股灼热的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与此同时,他感觉到身后的测灵碑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。
那不是普通的震动,而是一种共鸣。
林七猛地抬头,看向测灵碑。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,碑身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血纹,如同血管般搏动了一下。
为什么测灵碑在判定林七为废脉的瞬间,碑身出现了一道只有林七能看见的血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