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裂纹还在蔓延。
那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“眼睛”,正悬浮在半空,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如蝼蚁般战栗的人群。
演武场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暴雨将至前的闷雷声,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极了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林缺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体内的异种灵气正在疯狂躁动,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凶兽,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已经碎裂的青铜令上。
令牌并未完全消散,而是化作了一蓬灰白色的粉末,缓缓飘落。
每一粒粉末,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邵执事跪在地上,双手捂住胸口,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的紫袍已被冷汗浸透,整个人像是在冰水中浸泡过一般颤抖。
那枚刻有“生死”二字的令牌,是他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修炼禁术的核心法器。
如今,法器碎了。
更重要的是,里面封印的东西,漏出来了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?”
人群中有人发出了压低声音的惊呼。
苏婉站在人群后方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曾见过类似的能量波动,但那是在内门的禁地中。
那种气息,不属于任何正统功法。
它古老、邪恶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感。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撑着地面,艰难地站起身。
膝盖还在发软,但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邵执事之所以如此谨慎,甚至不惜用羞辱来试探,是因为他害怕这枚令牌暴露秘密。
而他也猜对了,这枚令牌里封印的,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力。
那是“噬灵蛊”。
一种以修士精血为食,能吞噬并转化他人修为的邪物。
邵执事利用外门弟子的排位赛,暗中抽取败者的修为,喂养这头蛊虫。
今天,他本想再抽走几个不服管教的刺头,彻底稳固自己的地位。
可惜,他低估了林缺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。
“咳……”
邵执事猛地吐出一口黑血。
那血液落地即燃,发出嗤嗤的声响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他抬起头,眼中再无之前的傲慢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毁了本座的‘养料’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林缺擦掉嘴角的血迹,简短地说道:
“规矩变了。”
这四个字,轻飘飘地落下,却在演武场上激起千层浪。
所有弟子都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任人欺凌的林缺,此刻竟敢用这种语气对一位执事说话。
赵虎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他想冲上去帮忙,却被身旁的人死死拉住。
“别动!你想死吗?那是执事!”
赵虎咬紧牙关,眼眶通红。
他知道林缺在做什么。
他在掀桌子。
邵执事冷笑一声,尽管身体虚弱,但他毕竟是筑基后期的强者,威压依然如山岳般沉重。
“规矩?”
他一步步走向林缺,每一步都让地面的青石崩裂出细纹。
“外门的规矩,就是本座定的。”
“你以为毁了一块破铜烂铁,就能改变什么?”
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林缺感到呼吸困难,体内的异种灵气受到刺激,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。
那股黑色的雾气,再次从他指尖缠绕而出。
这一次,不再是碎片,而是成缕的黑线。
邵执事看到了那些黑线。
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因为他认得。
那是和他体内噬灵蛊同源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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