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擂台边缘干涸的血腥气。
林缺站在原地,左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,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邵执事后退了一步,紫袍下摆被血溅到,他却像被烫到一般,迅速用袖口拂去那一点污渍。
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林缺那只空荡荡的手——那里原本握着铁剑,现在只剩半截断片。
“你很好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托着那枚青铜令。
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生”字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但这光芒并不稳定,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,忽明忽暗。
台下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们知道,刚才那一刀划下去,不仅仅是自残,更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规则的死穴,赌的是邵执事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违背《排位新规》。
但邵执事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林缺。
“放弃积分,沦为杂役,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邵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铜令的边缘。
“但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外门弟子,无论排名如何,只要未通过最终考核,皆需接受‘灵根净化’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,砸进了死水般的人群中。
“灵根净化”?
几个胆小的弟子脸色煞白,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:“那是废脉刑!会损伤根基的!”
没错。
所谓的“灵根净化”,其实是外门长老团用来清洗不合格弟子的借口。
名义上是剔除杂质,实际上是抽取多余灵力,甚至直接摧毁经脉。
对于赵虎那种已经彻底绝望的人,这算是仁慈。
但对于林缺这种还有潜力、或者至少还活着的人,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。
邵执事的目的很简单。
既然不能直接杀你,那就让你变成废人。
一个没有修为的废人,才是一只真正听话的蝼蚁。
“怎么?”
邵执事眯起眼睛,手中的青铜令向前递了递,仿佛那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你是想自己走过去,还是让我让人把你架过去?”
周围的执事们立刻围了上来,一个个面无表情,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。
他们的目光冷漠如冰,仿佛在看待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。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。
痛觉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他知道,邵执事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屈服,等他自己交出尊严,等他自己走进那个注定失败的陷阱。
只有这样,邵执事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执行他的清洗计划。
否则,一旦动武,哪怕只是轻微冲突,都会引起内门长老的注意。
邵执事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闭环,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理由。
“我不动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邵执事。
“我要见执法堂的主事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连邵执事都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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