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林缺站在擂台中央,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,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渍——那是赵虎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卷刃的铁剑。
剑身布满缺口,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骨头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挤在看台和看台下,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。
邵执事坐在那里,紫袍如血,手里把玩着那枚青铜令。
令牌正面朝上,“生”字金光流转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但林缺知道,这光芒是假的。
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:赵虎体内的灵气并没有消散,而是化作了一道道白色的气流,顺着邵执事的五指,源源不断地灌入那枚青铜令中。
那些灵气没有回归天地,也没有进入赵虎的经脉。
它们被“吃”掉了。
邵执事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意,脸颊上的红润比刚才更甚几分。
他在吸食同门的修为。
这是宗门大忌,是会被逐出师门甚至处死的禁术。
但在这里,在这方寸之间的擂台上,它就是规矩。
“下一个。”
邵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,冷硬得像是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停留在林缺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。
林缺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雨水顺着额角滑落,混着脸上的泥污,滴在衣领上。
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恐惧吗?有。
愤怒吗?有。
但更多的是冷静。
极致的冷静。
如果现在反抗,他会立刻变成第二个赵虎,甚至更惨。赵虎至少还留了一口气,而他林缺,必须保住这具凡胎肉体里的每一丝灵气。
他是废脉之体,修炼艰难,每一分修为都是拿命换来的。
一旦废除,他就真的成了垃圾,成了任人宰割的蝼蚁。
“你赢了赵虎,按新规,丙等下位者,需接受‘洗礼’。”
邵执事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下都像敲在林缺的心口。
“洗礼的内容,就是证明你有资格继续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微眯:“拿出你的武器。断剑也好,残刀也罢,只要是你用来战斗的东西。”
林缺握紧了剑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窃窃私语:“又要杀人了吗?”
“听说上次有个师兄不肯交剑,直接被捏碎了丹田……”
“这次是林缺,那个靠运气赢的废物,他能撑过几招?”
议论声细微,但在寂静的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林缺充耳不闻。
他看着邵执事手中的青铜令。
令牌的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那些符文正在微微颤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那是嗜血的渴望。
邵执事需要的不是胜利者的荣耀,而是失败者的绝望,以及……失败者体内残留的、未被完全榨干的潜能。
规则漏洞。
林缺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《排位新规》第三条:败者修为废除,胜者保留。
但第四条补充条款写着:若胜者在战斗中表现出对规则的抗拒或挑衅,其武器将被视为“违禁之物”,由执事代为销毁,并扣除该弟子三成基础灵石作为惩罚。
注意,是“武器”。
不是“修为”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