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如注,砸在青石擂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林缺站在擂台边缘,浑身湿透,却感觉不到冷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高台之上。邵执事负手而立,紫袍被风掀起一角,手中那枚青铜令正悬在半空。令面上的“生”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幽暗的光,像是一只半睁的兽眼。
台下数千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连雨声都仿佛被这股威压隔绝在外。
赵虎已经站在了擂台中央。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游离不定。就在刚才入场时,他刻意撞了林缺一记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示——那是黑市里欠债者准备卖命时的信号。
林缺瞳孔微缩。他看懂了。赵虎不是来打架的,他是来送死的。或者说,他是来表演一场“惨败”的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邵执事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胜者保留修为,败者……废除灵根,逐出青云宗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林缺握紧了拳头。指甲刺破掌心,鲜血混着雨水流下。他知道,这一战不能赢,也不能输得太难看。他要的是“险胜”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让对方“意外”落败。只有这样,才能保住自己那点岌岌可危的修为。
但赵虎为什么这么做?
林缺脑海中闪过赵虎之前那句“别太拼命”。原来那不是关心,而是交易。赵虎欠了黑市巨额债务,唯有通过这场“表演”,让邵执事满意,才能换取一笔救命钱。而代价,就是他的修为。
这就是外门的规矩。人命有价,修为也是商品。
“开始。”
邵执事手中的青铜令微微一颤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鸣。
赵虎动了。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,而是猛地扑向林缺,动作笨拙且毫无章法。在林缺看来,这简直像是在求打。
林缺没有退。他侧身避开赵虎的冲撞,右手成爪,看似狠辣地抓向赵虎的肩膀。这是外门基础武技中的“断云手”,一旦抓实,便能卸掉对方肩关节。
然而,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赵虎衣袖的瞬间,林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赵虎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解脱。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,任由林缺的手指扣住他的衣领。
这不是防守失误。
这是故意露出的破绽。
“咔嚓。”
骨裂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赵虎的肩膀被林缺强行扭动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重重摔在泥水中。
全场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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