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剑坪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程野站在剑碑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铜牌。
禁言席位的铜牌。
此刻,它不再冰冷。
而是滚烫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贴在他的掌心。
铜牌表面的纹路已经消失。
彻底融入了剑碑的缝隙。
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,还在微微搏动。
仿佛那颗被封印的心脏,正在苏醒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赵铁挡在前方。
他手中的重剑垂在地上。
剑尖犁开泥土,划出一道深沟。
赵铁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犹豫的执行者。
那双眼睛里,只有狂热。
那是被宗门残余势力洗脑后的纯粹。
为了捍卫“正统”秩序,他可以斩断一切异端。
包括眼前这个废脉。
“施长老说了。”
赵铁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无资格者,不得近碑。”
“你已叛宗。”
“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程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雨帘,落在赵铁身后的遮雨棚下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施崇。
紫袍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玉扇。
扇面已经破碎。
就像那张被撕毁的补考申请一样。
碎片散落一地。
混在泥水里,看不清原本的字迹。
但所有人都记得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。
施崇当众撕碎了那张纸。
宣告程野无资格修行。
那一刻,施崇的手抖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当时以为那是轻蔑导致的痉挛。
现在,程野知道了原因。
那是恐惧。
恐惧被揭穿。
恐惧这个虚假的世界,即将崩塌。
“动手。”
施崇拖长了音调。
声音里带着傲慢。
但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铁怒吼一声。
重剑扬起。
带起的风声呼啸。
卷起地上的雨水和泥泞。
直劈程野的天灵盖。
这一剑,势大力沉。
没有任何花哨。
只有纯粹的暴力。
想要一击必杀。
程野没有退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铜牌剧烈震颤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体内涌出。
不是灵力。
是规则。
一种更古老、更冰冷的规则。
他伸出左手。
指尖轻轻点在重剑的剑脊上。
动作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但赵铁的动作却僵住了。
重剑悬在半空。
再也无法落下分毫。
“你……”
赵铁瞪大了眼睛。
满脸不可置信。
他拼命用力。
肌肉紧绷,青筋暴起。
但那把重剑,就像长在了空气里。
纹丝不动。
“剑灵……”
程野低声说。
语气冷硬。
“剥离。”
话音刚落。
重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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