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再是刚才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而是带着腥气的、粘稠的冷雨。
每一滴砸在青石板上，都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。
程野站在剑碑正前方。
他的背影单薄，却像是一根钉进泥沼的铁桩。
右手掌心，那道金色的剑形纹路正在发烫。
烫得他指尖微微颤抖。
铜牌早已融入皮肤，此刻就贴在他的心口位置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那心跳声越来越响。
不是来自外界。
是来自他的胸腔深处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撞击着一扇紧闭的门。
门后藏着什么？
没人知道。
但施崇知道。
或者说，施崇曾经以为他知道。
此刻，这位执法长老正捂着左臂，靠在遮雨棚的柱子上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手臂上的骨骼错位了，紫袍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他眼中的恐惧，比伤痛更甚。
因为他听到了。
他也听到了那心跳声。
“停下。”
施崇的声音有些嘶哑。
他强撑着站直身体，手中的玉扇虽然折断了一柄，但他仍下意识地将剩余的部分握在手中，指节泛白。
“程野，你疯了。”
他拖长了尾音，试图用长老的威严压住局势。
“剑碑之下，严禁引雷。这是青云宗铁律第三条。”
“违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赵铁。
等那个执行者完成最后的封锁。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原本淅沥的雨声，突然变得遥远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。
像是无数把利剑在鞘中摩擦。
“规矩？”
程野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，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我的规矩，就是规矩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天空骤然一亮。
不是闪电。
是剑气。
程野体内的金色纹路猛地爆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浪。
这股气浪并非向外扩散，而是向内收缩。
它沿着他的经脉逆行，冲撞着那些被称为“废脉”的堵塞之处。
剧痛。
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，在血管里穿梭。
程野咬紧牙关。
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汗水混合着雨水，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他没有躲闪。
反而迎着那股即将劈落的雷霆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一步。
踏碎积水。
两步。
震裂青苔。
三步。
整个人悬浮而起。
不，不是悬浮。
是脚下的雨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，形成了一道真空的阶梯。
他站在虚空中。
抬头仰望。
乌云翻滚。
一道粗大的紫色雷电，在云层深处酝酿。
它似乎在犹豫。
在寻找目标。
直到程野那双冰冷的眼睛，死死锁定了它。
“来。”
他吐出这一个字。
轰！
天雷动了。
它不再犹豫。
化作一条狰狞的电龙，咆哮着劈向剑碑顶端。
这一击，足以将一块精钢炸成粉末。
剑碑剧烈震颤。
表面的裂纹迅速蔓延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林婉躲在人群后方，双手死死抓着衣角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她想喊停。
但她不敢。
她看着程野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战栗。
那不是敬畏。
是本能对危险的感知。
就像野兽看到了猎人扣动扳机的手指。
“拦住他！”
施崇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。
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傲慢的模样。
因为施崇看见，那道天雷并没有直接劈在程野身上。
而是劈在了剑碑之上。
然后，顺着剑碑传导下来的电流，竟然诡异地绕过了程野的身体。
精准地汇聚在他右手的掌心上。
那里，正是铜牌所在的位置。
滋滋滋——
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。
光芒越来越盛，甚至盖过了紫色的雷光。
“不好！”
施崇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断扇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一圈淡紫色的光罩，以他为中心迅速展开。
那是避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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