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更大了。
雷声不再是闷响,而是如炸裂般的尖啸,撕裂了青云宗剑坪上空厚重的乌云。
程野站在十丈高的黑色石碑前,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,混着掌心的血,汇聚成一条暗红的溪流,蜿蜒流向石碑底部的缝隙。
那块金色的铜牌,此刻正卡在剑碑的一道裂痕之中。
它不再悬浮,也不再冰冷刺骨地拒绝触碰。
它在呼吸。
微弱,却真实。
施崇站在遮雨棚下,紫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手中的玉扇紧紧攥着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痕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撤回去。”
施崇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保持着执法长老的威严,“程野,你已触犯宗门铁律。现在退后,尚可保留外门弟子身份,逐出内院即可。”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单薄,却又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,绷到了极致。
“废脉不配?”
程野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我若死了,谁配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起左手,按向那块嵌在石缝中的铜牌。
“住手!”
施崇脸色骤变,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与体面。
他袖中金光一闪,一道凌厉的剑意凭空生成,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刃,直劈程野的后心。
这一击,不含灵力波动,纯粹是杀招。
若是寻常弟子,早已身首异处。
然而,程野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将手掌更加用力地压了下去。
噗嗤。
紫色的光刃贯穿了程野的肩膀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染红了半边的衣袖。
剧痛让程野的身体微微一颤,但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那是野兽濒死前的疯狂,也是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低吼从程野喉间挤出。
他五指张开,死死扣住铜牌的边缘,指甲崩裂,血肉模糊。
然后,他向后一扯。
咔嚓。
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某种封印破碎的声音。
那块卡在石缝中三年的铜牌,终于被硬生生拔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剑碑内部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。
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,发出了第一声叹息。
施崇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枚沾满鲜血的铜牌,又看了看程野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这不可能。
禁言席位,乃是宗门立派之初,由第一代宗主以自身精血封印而成。
唯有正统血脉,且心境达到“无我”之境者,方可通过试炼。
程野是废脉。
这是全青云宗都知道的事实。
一个经脉尽断、无法修炼灵气的废物,怎么可能激活连内门天才都束手无策的禁言席位?
除非……
施崇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除非,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统血脉的试炼。
而是……反噬。
“拿下他!”
施崇回过神来,厉声喝道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“怪物”坐上牌位。
那张席位,代表着青云宗最高的荣耀,也代表着对宗门规则的绝对掌控。
如果连一个废脉都能打破规则,那么他们这些依靠规则上位的人,算什么?
赵铁和其他几名执法弟子犹豫了一下,还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们手中握着长剑,剑尖指向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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