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上的风,带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腥气。
薛衡站在朱红色的栏杆旁,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的半块玉佩残片,正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。
那声音不像是玉石断裂,更像是某种精密机括被强行崩开的脆响。
“咔哒。”
这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高台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围观的新晋弟子们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不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,但那种令人牙酸的质感,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。
邹缺站在下方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血迹顺着他的指尖滴落,在地面的泥水中晕开一朵朵暗花。
他没有抬头看薛衡,而是死死盯着那只手。
他知道,薛衡在慌。
刚才那一拳,不仅打碎了铁皮猪妖的头颅,也打碎了薛衡精心计算的报复节奏。
现在,薛衡急需一个台阶,更需要重新确立他对整个青云宗执法堂的绝对掌控。
“邹缺。”
薛衡的声音尖细而冰冷,像是一条毒蛇吐信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看着掌心中那堆碎屑。
“你私斗妖兽,虽未违规,但手段暴戾,有损宗门颜面。”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第三章第七条,凡在试炼中造成严重灵力波动者,需受‘断脉之刑’,以儆效尤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断脉之刑?
那可是比废掉修为更残忍的惩罚。
它不是简单地剥夺灵气,而是要用特制的寒铁锁链,生生抽离修炼者体内残留的每一丝灵韵,使其彻底沦为凡人。
对于已经失去灵气的邹缺来说,这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“长老,”张铁站在一旁,公事公办地开口,“此人已无灵气感知,再行断脉,恐伤及根本,不如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薛衡冷冷地瞥了张铁一眼。
张铁立刻噤声,低下头去,不敢再多说半个字。
他私下欠了薛衡的人情,此刻只能选择沉默。
邹缺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古井。
他知道,这不是为了立威。
这是为了掩盖。
那块玉佩里藏着的东西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
包括李青,包括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我接受惩罚。”
邹缺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薛衡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冷笑。
他以为邹缺是在求饶,是在示弱。
但他错了。
邹缺是在靠近。
靠近那个藏着他父亲秘密的地方。
靠近那枚被捏碎的玉佩残片。
“很好。”
薛衡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张铁准备刑具。
两名执法堂执事走上前来,手中提着散发着寒气的黑色锁链。
锁链上刻满了禁制符文,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的刑具。
邹缺没有反抗。
他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。
当冰冷的铁链扣住手腕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他的经脉本就因禁忌之力的反噬而处于崩溃边缘,此刻更是如同冰窖一般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在等。
等薛衡放松警惕的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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