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遍时,试炼秘境外的休息区已经挤满了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血腥味和一种名为“看戏”的兴奋气息。
邹缺靠在阴影里的石柱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黑色的血迹顺着袖口滴落,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暗花。
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掌心里那枚铜片。
铜片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,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远处的高台上,薛衡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那位紫袍长老负手而立,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张脸。他在找,也在等。
等待那个被剥夺了灵脉的少年,露出破绽。
邹缺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涌的黑色气流。
经脉断裂处的灼烧感并未消失,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。
但他不能停。
李青就站在不远处,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帕子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着邹缺,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。
那种犹豫让邹缺感到厌恶。
曾经的兄弟,如今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。
邹缺迈开脚步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尊严。
他走到李青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——那是为了掩盖恐惧而喷的香。
“说。”
邹缺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李青浑身一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,撞到了身后的执事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份刚下发的名单,最上面赫然印着鲜红的朱砂印记——《断脉令》。
那是昨日邹缺额头上的耻辱,此刻却成了判定他身份的铁证。
虽然邹缺撕碎了原件,但宗门档案里,那份记录依然清晰可见。
“邹……邹缺,你疯了?”
李青压低声音,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,“这里全是执法堂的人,你想死吗?”
“我问你,‘绝户反哺’是什么意思。”
邹缺没有理会他的警告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李青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想拒绝,想逃跑,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。
但邹缺伸出了右手,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朱红色的印记——那是《断脉令》消散后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禁忌力量觉醒的烙印。
李青看到了那个印记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李青颤抖着说道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你知道。”
邹缺向前逼近一步。
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。
几个路过的弟子停下脚步,好奇地张望。
李青被逼到了墙角,退无可退。
恐惧压倒了理智,也压倒了所谓的义气。
他张大了嘴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发出破碎音节:
“那是……那是百年前的旧规……”
“只有身败名裂、灵脉尽毁之人,才能触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邹缺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。
不是来自李青,而是来自那些原本冷漠旁观的人群中。
几道目光如钩子般刺了过来。
那是其他派系的长老们。
他们并不关心正义,只关心利益。
“继续说。”
邹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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