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地下核心机房的穹顶。
声音像无数把钝刀，反复切割着金属外壳。
唐默坐在主控台前。
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。
指尖粗糙，裂口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油。
屏幕上的红光映在他瞳孔深处。
`REWRITE COMPLETE.`
重写完成。
这三个字已经静止了整整十秒。
没有后续指令。
没有系统反馈。
只有江策瘫软在地的身体，和周围死寂的机械臂。
阿K站在门口，激光步枪垂在身侧。
他脸上的轻浮笑容僵住了。
他看不懂眼前的局面。
系统没有崩溃。
系统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答案。
唐默盯着江策。
那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，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。
温柔。
释然。
绝望。
和林婉生前一模一样。
唐默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不是视力下降。
是记忆在剥离。
他想不起母亲做的红烧肉是什么味道。
只记得那是高热量、高蛋白、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组合。
他想不起第一次捡到那张纸片时的喜悦。
只记得纸张纤维密度：0.12克/平方厘米。
触感正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数据流。
像冰水灌进血管。
冻结每一根神经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阿K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带着试探。
唐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江策口袋里的证件。
那张管理员权限卡。
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`TARGET IDENTIFIED: JIANG CE.`
目标确认。
`STATUS: PENDING DISPOSAL.`
状态：待处理。
唐默抬起手。
指向江策。
动作缓慢。
僵硬。
像生锈的液压杆。
「解释。」
唐默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「为什么笑？」
江策没有睁眼。
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曾经站着林婉。
「因为……」
江策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雨滴落在铁皮屋顶。
「因为她选择了删除自己。」
唐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逻辑模块开始运转。
解析。
回溯。
调取被掩盖的系统日志。
那些被江策刻意清理的痕迹。
一段隐藏代码浮现出来。
`PROTOCOL A7: VOLUNTARY SACRIFICE.`
协议A7：自愿牺牲。
唐默的眉头皱起。
这个协议不在公开手册里。
它是废弃规则。
是脏数据。
是江策为了掩盖故障而丢弃的东西。
但此刻，它成了关键。
「林婉不是意外死亡。」
唐默说道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「她是主动触发了‘错误数据’标记。」
江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。
「她看到了真相。」
「系统底层有一个漏洞。」
「一个会导致全城服务器过载的漏洞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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