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下层区生锈的排水沟倒灌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唐默站在垃圾站的阴影里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那行绿色的代码已经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鲜红的数字。
`23:59:47`
倒计时开始了。
二十四小时。
这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期限。
也是系统判定他为“错误数据”，进行物理粉碎前的缓冲期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混合的气味。
这是江策被液压钳碾碎后留下的味道。
唐默低头看着脚下的积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焦黑的纸屑。
那是“废弃规则纸片·残卷A7”燃烧后的残留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刚被吐出，字迹模糊。
第二章，他拼出第一块，显示十二小时。
第三章，自燃一角，指向江策办公室。
第四章，背面血字，揭示销毁证据。
第五章，完全展开，他潜入核心机房。
第六章，化为灰烬前最后一行代码，显示零秒，他完成覆盖。
而现在，它只剩下一缕青烟，散落在泥水里。
少了一格。
从“已完成覆盖”变成了“待处理清理”。
唐默伸出手。
粗糙开裂的手指触碰水面。
没有温度。
触觉神经切断后的世界，只有冰冷的触感反馈。
他捡起一片尚未完全碳化的纸角。
上面隐约可见一个缩写：JC。
江策的名字。
以及一行极小的注释：
`CONTAINER STATUS: ONLINE.`
容器状态：在线。
唐默的眼神盯着那片纸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江策不是死了。
或者说，江策的肉体死了，但他的意识……
被上传了。
成为了新系统的“容器”。
那个微笑。
林婉生前的微笑。
江策死前的微笑。
那不是解脱。
是系统接管时的同步率达标提示。
「你发现了？」
一个声音在雨中响起。
轻浮。
尖锐。
带着标志性的笑声。
阿K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，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的西装笔挺，与周围的脏乱格格不入。
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平板终端。
指尖习惯性地在屏幕上敲击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节奏急促。
「别紧张，唐默。」
阿K笑了笑。
露出一口白得刺眼的牙齿。
「我只是来确认一下，江策那个老古董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堆有机废料。」
唐默没有说话。
他看向阿K口袋里的证件。
那是黑市情报贩子的执照。
但唐默看到的，是执照背后隐藏的信号源。
微弱。
但持续不断。
向某个未知的IP地址发送数据包。
「你在监视我。」
唐默说。
声音低沉。
语速慢。
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「我在保护你。」
阿K收起笑容。
眼神变得冷漠。
「系统正在寻找新的漏洞。江策的死亡只是开始。如果你不想像他一样被‘清理’，就乖乖交出那张纸片的剩余部分。」
唐默握紧手中的纸角。
指节发白。
「江策是容器。」
唐默说。
「你是谁的棋子？」
阿K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笑起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