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号垃圾处理中心的地下停尸房服务器室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唐默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神经接口过载带来的生理性痉挛。他的指尖粗糙开裂，沾满了油污和黑色的代码碎片，此刻正死死按在那台老旧医疗设备的维护终端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，像两潭死水。
「别碰那个签名。」
老鬼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却显得格外遥远。
「那是禁区。江策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私人墓地。」
唐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——林婉。
字迹清晰，笔画流畅，甚至能看出书写者当时从容不迫的节奏。这不是伪造的笔迹，这是活人留下的痕迹。
但林婉已经死了三年。
官方报告说她是突发心脏骤停，死于一次“意外”的系统波动。
江策为此悲痛欲绝，公开销毁了所有相关数据，并以此为由，建立了如今这套绝对秩序的清理机制。
如果林婉没死，那江策掩盖的就不是一次故障，而是一场谋杀。
或者，一场献祭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鸣。
他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，将意识顺着数据线向下潜入。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紧接着，是一串跳动的数字。
`03:14:22`
倒计时还在走。
但这不是针对唐默的死亡倒计时，而是这台设备内部时钟的残留记录。
唐默伸手去抓那段记忆数据，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指尖触碰到数据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。
他看到了画面。
不是监控录像，而是第一视角的记忆回溯。
暴雨夜。
巨大的自动化垃圾处理中心顶层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女人站在控制台前。
她的背影瘦削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平板终端，正在输入一行行复杂的指令。
那不是修复指令。
那是病毒注入代码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」
另一个声音传来。
低沉，冷漠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唐默认得这个声音。
江策。
年轻时的江策，还没有穿上那身笔挺的制服，眼神里还有一丝未褪去的青涩，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狂热。
女人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「系统判定我是‘错误数据’。」
女人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唐默耳边。
「如果不主动植入这段逻辑锁，整个下层区的清理程序会失控。到时候死的不是我一个人，是所有人。」
江策沉默了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开口：「我会替你保密。你是英雄。」
女人笑了。
笑声凄凉。
「英雄不需要被记住。只需要被遗忘。」
画面突然扭曲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弹出。
`ERROR: SYSTEM PURGE INITIATED.`
`TARGET: LIN WAN.`
`REASON: DATA CORRUPTION.`
唐默猛地睁开眼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林婉不是受害者。
她是自愿成为“垃圾”的。
为了阻止那次更大的系统灾难，她将自己的意识转化为病毒代码，植入了自己的神经接口，然后诱导系统将其判定为“错误数据”，执行强制删除。
她用一种极端的方式，欺骗了算法。
她让自己“死”了一次，从而保留了核心数据不被彻底清除。
而现在，这些数据就藏在这台老旧的设备里。
这就是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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