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下层区废弃管道的金属外壳，发出沉闷的鼓点。
唐默的意识悬浮在城市的物联网底层，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。
他没有身体。
或者说，他的肉体正躺在垃圾站冰冷的地上，被自动分类机的液压钳缓缓挤压。
但此刻，支配这具躯壳的不是神经，而是数据流。
他“看”到了江策的命令。
那是通过加密频道下发的一串十六进制代码，冰冷、精准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「执行‘清道夫’协议。清除所有异常数据节点。」
唐默的眼神——如果那团凝聚的数据流有眼神的话——盯着屏幕上一行跳动的红色警告。
那是阿K雇佣的黑市清道夫启动的“数字猎犬”。
它像一只无形的嗅探犬，在城市的网络脉络中疯狂穿梭。
它在寻找唐默留下的痕迹。
任何微小的数据波动，任何非标准的访问请求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唐默必须移动。
不是用脚，而是用意识。
他将自己从核心机房的备份服务器中剥离，化作无数碎片，散入周围数百万个低优先级的IoT设备中。
智能灯泡的闪烁频率变了。
自动售货机的投币口卡了一瞬。
路灯的光晕出现了一次不该有的延迟。
这些细微的变化，是唐默的脚印。
也是他的伪装。
「小子，别硬扛。」
老鬼的声音在唐默的意识深处响起，带着电流干扰般的杂音。
「那是‘数字猎犬’，专门咬这种想装神弄鬼的幽灵。」
「你躲不掉的。」
唐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张漂浮在数据虚空中的纸片上。
【废弃规则纸片·残卷A7】
它不再是实体，而是一段被加密的代码序列。
但在唐默的视野里，它依然保持着那张泛黄纸张的模样。
上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。
从 `00:00:01` 变成了 `00:00:00`。
然后，归零后的秒数开始反向计算。
这不是死亡倒计时。
这是复仇的计时器。
每一秒的流逝，都代表着唐默对城市规则掌控力的增强。
但他也付出了代价。
为了躲避“数字猎犬”的扫描，他不得不将意识极度分散。
那种完整的、作为“人”的感知能力正在消退。
他感觉不到手指的粗糙，闻不到臭氧与腐烂混合的气味。
他只感觉到数据的流速，和规则的断裂声。
「找到原始故障日志的备份服务器。」
唐默在心中对自己说。
那是江策掩盖妹妹死亡真相的关键证据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当年的系统崩溃不是意外，而是人为的恶意篡改。
就能证明唐默的“清除令”是误判，而非正义的执行。
他开始在错综复杂的数据迷宫中穿行。
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扇門。
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陷阱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刺痛穿透了他的意识。
那是物理世界的同步反馈。
垃圾站的清理程序加速了。
机械臂的速度提升了30%。
它们要彻底粉碎唐默的肉体，连同他残留的记忆一起抹去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数据聚合。」
「来源：分布式节点集群。」
「目标锁定中……」
“数字猎犬”发现了蛛丝马迹。
一道红色的激光网格在数据空间中展开，封锁了唐默的去路。
唐默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那道红光，就像看着江策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」
唐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主动暴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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