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黑暗。
唐默的意识像是一缕被撕碎的烟，在冰冷的数据洪流中漂浮。他感觉不到身体，只感觉到一种剧烈的撕裂感——那是神经接口强行剥离肉体时留下的幻痛。
耳边传来暴雨砸在金属屋顶上的轰鸣，混合着远处自动分类机齿轮咬合的刺耳声响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锁死的声音。
唐默努力睁开眼。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红光，那是应急照明灯的颜色，也是他视网膜上残留的代码残影。
他躺在地下核心机房的地板上。
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塑料味。
他的右手还死死抓着那根沾满油污的数据线，插头深深嵌在后颈的插孔里。鲜血顺着脖颈流下，滴在键盘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屏幕亮了。
不是之前的绿色代码瀑布，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在那片空白的中央，悬浮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「废弃规则纸片·残卷A7」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控制台的玻璃板上，边缘已经碳化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。
唐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这张纸片。
第一章，它刚被吐出，字迹模糊，显示“24:00:00”。
第二章，他拼出第一块，显示“12:00:00”，并出现了江策的名字缩写。
第三章，纸片自燃一角，显示“06:00:00”，指向江策的办公室坐标。
第四章，背面浮现血字，显示“03:00:00”，揭示江策正在销毁证据。
第五章，完全展开，显示“01:00:00”，他潜入这里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纸片上的数字跳动着。
「00:00:00」
红色的数字凝固了一秒，然后，缓缓消散。
纸片没有变成灰烬，而是化作了一串极细的光点，融入了面前的终端屏幕。
那一刻，唐默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不是来自人类，而是来自整个城市的基础运行逻辑。
「上传完成。」
机械音冰冷地响起。
唐默想笑，但面部肌肉已经瘫痪。
他赢了？
不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回响。
唐默费力地转过头。
走廊尽头，两个身穿黑色战术装甲的身影挡住了出口。他们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阿K的人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那个穿着笔挺灰色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江策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终端，指尖习惯性地敲击着屏幕。
看到唐默瘫软在地、生死不知的样子，江策停下了脚步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惊慌。
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动作优雅得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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